中心塔三層,燈光昏黃璀璨,悠揚的古典旋律在耳畔回蕩,不時有服務型機器人路過,貼心詢問客人需求。
一切顯得很美好才怪。
真是要了老命,我們還要在這個破地方待上整整四個小時。
那股如芒在背的窺探感始終不曾消失,對方視線帶著強烈惡念,讓每根汗毛倒豎。
但我們不能貿然離開,星艦還在充能,物資還未到齊,瓦爾將軍的回信也沒有收到。
“不要分開,任何人都不允許單獨行動。”我對五名手下嚴肅道。
狂信徒只是瘋狂,但不是傻瓜,他們自然也感到這個星系的不正常,臉上寫滿戒備,接著被我一人拍了一下。
我用手掌拍打他們的腦袋瓜,恨鐵不成鋼道“你們特么是傻嗎”
做得那么明顯,生怕躲在暗處的東西看不出來,是吧
就你們這個水平,玫瑰軍團竟然還能活到現在,真不知道咱們運氣太好,還是帝國實在太遜。
莫非你們和帝國是一對臥龍鳳雛
五名手下捂住腦門,敢怒不敢言,玫瑰軍團尊卑分明,且實力至上,我是唯一的靈能者,出發就殺了一半狂信徒立威,自然沒人敢反駁我。
我們在中心塔到處晃蕩,并且發現更多殘留的血跡,它們都被有意識清洗過,只在縫隙處仍有黑褐色的殘留。我用指甲扣下一塊,在指腹中碾碎,暗紅血跡劃過一道橫線。
這些兇案發生得更早,五樓通信處的死者,或許是這顆星球最后一個死去的人。
我依舊沒有吭聲,將染上鮮血的指腹在衣袖中蹭干凈,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尊貴的客人,您需要擦手巾嗎”
一個突兀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的頭皮瞬間發麻炸開。一剎那,我的靈能蓄勢待發,卻又想起那股無處不在的恐怖窺探感,而硬生生壓下攻擊的欲望。
哈里三號微微抬頭,再次沒有感情地重復道“尊貴的客人,您需要擦手巾或者清洗衣物嗎”
我的手指不自覺彈動一下,接著露出禮貌疏遠的笑意“擦手巾就夠了。”
哈里三號的神出鬼沒令人毛骨悚然,尤其他顯然知道,我已經發現兇案血跡,隱藏在衣袖中的證據必然被它看見,所以才會問我要不要擦手或換衣服。
但詭異的人工智能并沒有攻擊,相反,它甚至稱得上紳士地遞上早就準備好的溫熱毛巾。
這塊擦手巾質地綿軟,一片潔白,觸感溫熱。
我用它擦去指腹干涸的血跡,并探入袖口,頗為敷衍地擦了兩下。
“你們這里的工作人員呢和澤摩爾先生一同出差了嗎”我裝作不經意問道,身體卻緊繃著。
哈里三號轉動金屬肢節,將我遞回去的毛巾在瞬間攪成碎片,扔進自己圓鼓鼓的肚子里。
我這特么是威脅吧是吧,是吧
然而人工智能并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甚至賣萌般歪了歪頭,用僵硬冰冷的聲線回答道“并不是,尊貴的客人,只有澤摩爾先生出差,他們一直都在中心塔。”
他們一直都在中心塔,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我仿佛明白什么,張了張嘴,最后勉強勾起一個笑容,找了個借口把哈里三號支開。
五名憨憨手下也瞪圓眼睛,頗為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