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已經沒有更多東西可以調查,龍楚蘭摸著我的雙手,盛情邀請我去她房間做客,被我嚴詞拒絕。
且不說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有多么尷尬,玩家聚在一塊也容易被boss雙殺,不是嗎
當然,這個副本的boss就是我自己,然而龍楚蘭不知道啊。
這是我唯一可以能出來正經拒絕對方的理由。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龍楚蘭意味深長地說道,“當時沒有關系,有緣者終究會重逢。說不定莫余你晚上做夢時會看見我。”
那可真是個噩夢。
她眨了眨眼睛,對我擺擺手,風情萬種地往樓上走去,回到自己房間里。
夜幕深沉,窗外一片霧靄茫茫,遠處樓房亮起或昏黃或蒼白的燈光,然而這些都是幻象。因為整個副本世界只有4號樓一棟樓。
我終于擺脫了龍楚蘭,可以好好嘗試下自己的鏡子術法。
boss前期殺人不多,力量較弱,我只能選擇進入一面鏡子中觀察。
說實話,我并不愿意殺死無辜玩家,礙于主神“每晚殺一人”的規則,我想盡可能挑nc下手。
然而白天一直被龍楚蘭糾纏,以至于我無法更好辨認,剩下五個住戶中,究竟誰是玩家,誰是nc,最終只能隨機選擇一人試探。
我的手觸碰到桌上半人高的鏡面上,整個人宛如沉入湖泊中,鏡面泛起陣陣漣漪,將我全身淹沒。這是一種十分新奇的體驗。
鏡子后面的世界宛如虛空,但虛空之中縱橫交錯一條條銀光通道,我能感知到每條銀光所通往的方向。
我朝著龍楚蘭所在五樓觀望一眼,最終還是選擇觀察中年眼鏡男子。
我藏身在臥室鏡面之中,眼前男人已經吃過晚飯,正在低頭批改著什么。從鏡子方向窺探,隱約可見他拿在手里的東西是一張張素描畫。
男人推了推鏡片,在素描畫右下角寫下一個“優良”,或是“合格”的詞語。
這么看來,他應該是藝術宮的美術老師。很好,百分之八十可能性,他是一個設定好的nc。
因為玩家一般不會如此沉迷于自己的人設,但這也說不定,如果對方是和龍楚蘭一樣的戲精呢即便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也堅守著自己的人物設定。
我沉默對待著,看著這位老師批改完手頭所有的素描畫,將它們妥當放在夾子里。
接著,他左右環視一圈,我瞬間隱沒于鏡面反光中,看見男人從另一個鎖著錯題里拿出一本畫冊。
這個也是學生的回家作業還是說他打算自己畫一幅
眼鏡男已經開始削鉛筆了,他打開白紙畫冊,我不由挑高眉毛。
好家伙,4號樓這是變態扎堆嗎
這個副本也別叫4號樓了,干脆改名為精神病在逃獄友交流會。
只見白紙畫冊上也是一張張素描圖,然而畫面主角不再是石膏像或是蘋果橘子,而是一個個鮮活幼小的女孩兒。如果是這樣也就罷了,關鍵女孩兒的身上沒有穿任何衣料。
中年男人癡迷地翻閱畫冊,時不時用手撫摸炭筆留下的痕跡。他一頁頁翻著,直到翻到最后一頁。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黑白相片,用膠帶貼在畫板上,接著根據相片內容,迅速勾勒出不堪入目的形象。男人一邊繪畫,一邊反復品味著什么,眼神中是令人作嘔的滿足亢奮。
我不愿意再看下去,很好,今晚決定殺的人就是你了
從鏡子里出來的感覺,就像是暑假去體育館游泳。當你從水面上抬起身體,順著扶手走上去時,因為重力變化,身體從輕盈變得一點點沉重。
空氣中彌漫著陰冷邪惡氣息,然而中年男人沉浸在自己的繪畫世界中,并沒有抬頭看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順著腦袋摸到了兩個鹿角,原來晚上殺人時會自動化身為鏡子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