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剛才沒看錯的話,我穿過佛珠的一剎那,好像看到了虛空中漂浮著一座九重瓣金蓮座,上面坐著隱在金光華彩中的佛祖,寶相莊嚴,圓滿喜樂,眼含慈悲。
大慈大悲佛終是插手了。
因是天道劫難,世尊不能阻止鬼王滅世,但卻可以動點小手腳,比如把我傳送走。
至于傳送我的原因
我看向這一片乍看什么也沒有的荒山,俯下身子,摸到了地上眼熟的施法痕跡。
這么大一片障眼法,恐怕蓁蓁花了大力氣,只可惜人族里面出了叛徒,再精妙的陣法也沒了用處。
我分出一縷鬼氣,撕開了障眼法結界,先是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接著耳朵中充斥著廝殺哭喊之聲,最后,眼前才呈現出激烈搏殺的場景。
一頭鴉黑長發如少乙般高高扎起,少女手持一把散發幽光的長刀,宛如殺神降世,浴血而戰,率領手下將士,堅定地砍向眼前的食人厲鬼。在她身后,一僧一道站在人群前方,手中法器不凡,如同兩位護法之神。
我先是欣慰笑起來,接著轉過身,看向半空中的魑魅,她身上揚起幾百條“黑絲帶”,遠遠看去,宛若一團漆黑虬結的煞氣。
原來這就是大慈大悲佛送我來的意思物理超度魑魅。
幾個時辰前,中軍大帳,少乙正隨侍九幽鬼王左右,聽得手下來報,右路將軍魑魅有要事求見尊上。
尊上自然無有不可,仿佛早就知道她為何而來,略顯倦怠地揮了揮手。
魑魅一走進營帳,便單膝跪下,一五一十將這些日子查探到的情況上稟。
鬼王倒是沒什么反應,少乙卻驚得起身“你說蓁蓁是活人”
“千真萬確,”魑魅一口咬定,又諷刺道,“莫非少乙將軍,連手下密探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少乙并未動怒,她和魑魅同為鬼將幾百年,自然知道這個女人是什么尖酸刻薄的脾氣。
她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疼愛了十多年的小女孩兒,從頭到尾都在騙她。
少乙姐姐耳畔仿佛傳來小女孩兒銀鈴般撒嬌聲,卻只讓混血女將感到憤怒。
“少乙。”鬼王輕輕喚道,抬眸平靜看她。
“屬下在”她跪了下去,掩去入魔般的血色雙眸。
欺騙,欺騙,還是欺騙,她活著被人騙了一輩子,難道連死了也逃不過為何活人嘴里從沒有一句實話
“薩蓁蓁是活人,我一開始就知道,”翰月嘆息般解釋道,“她身上鬼氣也是我給的,莫要鉆牛角尖。”
尊上
少乙抬頭,難掩眸中驚訝。
五百年過去了,面對鬼王時,她依舊像當年那個爽快英氣的蠻族少女。
“雖說是尊上為她遮掩身份,但薩蓁蓁背叛尊上,也是鐵證如山,不容抵賴。”魑魅冷聲開口道,“背叛者萬死難辭其咎請尊上應允,讓屬下帶兵誅殺叛逆,屠滅躲藏的人族。”
鬼王垂眸不語,也算應下了此事。
魑魅領命離去,唯有少乙半晌沒回過神來,直到鬼王半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她才意識到自己依舊半跪在地上沒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