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你就算再變出十根手指也不夠數的,方法也簡單,你讓它們各抬起兩只腿,三十五頭,一共要抬起多少腿”
小姑娘繼續茫然,灼華重新開始掰手指。
好的,是我的錯,你們連乘法都搞不定,何況是雞兔同籠設方程組。
就在這時候,木門外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在北風呼嘯中顯得清晰無比。
房間里瞬間一片寂靜。
這種天氣,這個時間點,來的怎么也不能是人吧
是厲鬼,還是山中精怪,又或是山神呢
左右這房子里還有兩個鬼,我們是不怕的,來者都是客,我讓蓁蓁去里屋待著,又讓灼華去應門。
木門打開,先是北風吹進了一地凌亂雪花,接著才是一襲大毛裘服,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婦人,烏云半翻髻,白妝清淡眉,發間一支卷云金簪,進屋脫去裘服,粉胸半掩凝晴雪,宛如一朵綠牡丹,花開富貴,妖嬈奢華。
有道是“翻新譜洛陽明,疑是花殘萬葉盈。萼下閭門還授色,珠來金谷好停聲”。1
牡丹精現在大冬天的,牡丹還能到處跑呢
美貌婦人施施然行了一禮,聲音如黃鶯出谷“妾身四娘,在山中游景,不幸迷路,外面風雪太大,可否借宿一夜”
好家伙,謊話也不知道編圓了,十萬大山哪里來的游景之人她要是活人,我名字就倒過來寫。
只是這家伙既然裝成活人,也沒有上來就攻擊,我也不想直接撕破臉皮,敷衍過去得了,畢竟蓁蓁還在里屋。
“妾身未曾用膳,可有吃食”四娘嬌聲問道,眉目含笑。
你這就圖窮匕見了這里能有什么吃的,房間里的極陰之體嗎我面色不變,沉穩道“清湯面,吃嗎”
四娘的臉僵了僵。
我微笑道“山中天冷,姑娘受了凍,吃碗清湯掛面,暖和暖和身體。”
你不是說自己是活人嗎我看你吃不吃說完,我也不顧四娘有何反應,著手忙開了。牛五除了在外面砌了大灶臺外,在房間里還弄了個小的,就是知道冬天出門不易,可見經驗豐富。
前幾天我用豬大骨熬了濃湯,加上切片冬筍,一小勺鹽,就鮮美極了,灼華和蓁蓁吃得很香,就著冬筍大骨湯,配脆辣的腌蘿卜片,連吃好幾碗飯,肚子滾圓才停手,結果一人一鬼不得不在房間里打鬧消食。
如今倒也簡單,凍成凝膠的肉骨湯加熱,放入削骨肉,將幾顆小青菜燙軟;鍋中坐水,等燒開后,加入干面條汆燙30秒,撈起置于一個素白圓碗中。
面條上擺上削骨肉、兩顆小青菜,倒入熱騰騰的肉骨湯,讓面條吸取肉湯的美味,也以免粘連在一塊,窩一個蛋,灑點幾點青綠蔥花,最后半勺蔥油、一勺醬油。
我做了兩碗,一碗放在四娘面前,一碗放在手邊。
四娘更加僵硬了,我戲謔看過去,厲鬼吃活人食物,想五內俱焚嗎可惜,這姑娘不知道,我做的菜厲鬼也能吃。
也不知道這女鬼想什么,明明不想碰,卻在看見碗中面條晶瑩色澤后,用筷子夾了些許,送入嘴中,她愣神片刻,很快就吃下了整碗湯面。
外面北風呼嘯,宛若萬鬼齊哭,從窗口望出去,雪下個不停,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
四娘用刺繡手帕,矜持地擦了擦嘴角,看灼華傻愣愣的模樣,再看看我笑而不語的神色,不由莞爾“是妾身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