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乍一聽確實挺正常的,但一旦聯想到,伊麗絲公主背后的真面目,這個故事就有點令人不寒而栗起來。
如果伊麗絲真的那么溫柔體貼,安娜為何不直接向公主提出放假的要求她為什么要躲在沒人的地方偷偷哭泣發抖
更可怕的是,魯卡斯隨口問了一句,第二天,伊麗絲就把人放回去,并且還特意在吃飯時提一句,她是專門說給弟弟聽的嗎那她又是怎么知道,魯卡斯晚上和伊麗絲見了一面,還談到了回家的事情
魯卡斯可是八環神使,難道伊麗絲還能派人跟蹤他既然不是跟著魯卡斯,那必然是逼問了安娜,伊麗絲公主的控制欲竟然到了這個地步,連鞋子女仆和誰說了一句話,她都要知道
細思極恐,令人窒息,雅諾都沒那么對待過我,祂還是個邪神呢。
“安娜的母親是王宮的廚娘,那她還在嗎”
“應該是在的,不過我不怎么去廚房我要是去了,估計十分鐘后,全王宮都知道了。”
行了,懂了,讓我自己去咯,冤種竟是我自己。
不過,看看魯卡斯還慘白著的可憐小臉,我也沒說什么。反正,只要不觸發“兔子”這個關鍵詞,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安娜看著也沒什么攻擊性。
王宮的廚房很大,琳瑯滿目放著各種食材和半成品,除了供給王室成員和身份貴重之人外,廚娘們還要負責其他所有人的吃喝問題,只是兩個廚房是分開的。
大廚房只屬于玫瑰宮的主人,狹窄的小廚房擠著三四個中年婦女,正在熱氣騰騰的大鍋前忙碌,煮著全玫瑰宮的仆人伙食。
其中就有安娜的母親,明明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著卻像五六十歲的老嫗,稻草般的黃發上染上大片雪白,雙手肌肉結實,但臉部皺紋卻松弛垮塌,宛如生餡餅的邊皮。
她兩只手在圍裙上反復擦拭,露出普通人面對權貴時,特有的討好而僵硬的笑容“這位老爺想要什么”
我打著魯卡斯的名義,把安娜母親帶了出去,王宮花園有專人打理,玫瑰爛漫、綠草如茵,不遠處還有噴泉和湖泊,隱約可以看見幾只白孔雀在悠閑散步。
“我是約瑟夫喬納斯,夫人,我想問問安娜的情況,聽說她回家結婚了,現在還好嗎”我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魯卡斯殿下這兩天突然想起了她,說之前還有一面之緣呢。”
安娜母親的表情更加僵硬了,她繼續在圍裙上擦拭雙手,反反復復,蒼老的手掌搓得通紅,她小聲且恭敬地回答“王子殿下還記得安娜,這真是,這真是”
她淺薄的單詞量,讓她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我安靜地注視著她,等待著她說完。
“可是安娜太不幸了,她嫁人之后一個多月,就得病死了,公主殿下還派人來看過她,可惜她還是沒有支撐下去,她真的太不幸了,我們太不幸了。”
我覺得對面的人仿佛一個異界版的祥林嫂,不斷重復著相同的語句。
“我很抱歉,請您節哀,”我認真地欠身道,“但請您回憶一下,安娜生病和去世之前,有沒有什么異樣”
安娜母親狐疑起來“為什么要這樣問呢,老爺,到底出什么事了嗎”她雖然沒有文化,但不意味著是個傻子,這個底層生活經驗豐富的女人,事實上比大部分人都敏銳。
我猶豫片刻,還是選擇相信她。
這些年來,我手下的亡靈兄弟會和西區貧民打了不少交道,底層人民確實有不少奸猾之輩,也常有人說,窮人不值得信賴,他們沒有任何契約精神。
但很多時候,我也寧可和他們打交道,遠勝過在宴會上和貴族們推杯交盞,因為至少貧民會直接亮出刀子搶你騙你,而不會表面帶著笑意,背地里卻想把你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這輩子再無起身的機會。
“安娜在為伊麗絲公主服務的時候,她并不怎么開心吧”我平靜地注視著老婦人的眼眸,“您也知道,魯卡斯王子是神靈都偏愛的人,他本身就是個實力高強的法師,他之所以會想起安娜,就是因為他發現,在安娜身上可能發生了厄難事件。”
廚娘的眼神茫然空洞,始終不曾直視我,她面部的每一條褶皺都在顫抖。
“怎么會呢這真是太不幸了,我的安娜竟然被卷入了厄難事件,我的安娜真是太不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