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有沒有意識到,他的生命中“消失”來了一個人
“那個男孩兒,巴里赫爾,他有什么兄弟姐妹嗎”我側頭詢問黛娜。
老板娘搖了搖頭“赫爾家只有他一個孩子。”
“那他有什么玩得很好的朋友,后來不幸罹難了嗎”
“喬納斯先生,您別開玩笑了,”黛娜無奈道,“小孩子打鬧也是常見的事情,但您放心,我們這個社區是絕對安全的,那么多年都沒有一個孩子出事,連受傷都沒有過。”
這不對勁兒,但偏偏這里的人都一副“本該如此”的樣子。
我開始感到牙疼了,要不是付了半個月的房費,我現在都想搬出去住了。北區貴就貴一點吧,好歹那里不會被人四點吵醒,也不會遇到疑似“厄難事件”的麻煩。
海風街36號,赫爾家。
一家人在木桌前簡單地吃了晚餐,巴里在盤子里玩豆子的行為被父親罵了一頓。
他頗為不服氣,卻不敢惹惱這位一家之主,就算他只有八歲也知道,全家能吃得上飯,能住在南區干凈的獨棟房子里,都是他父親每天早出晚歸賺來的。
他的父親是米魯爾進出港登記部門的小領導,他為王國工作,因查爾斯三世陛下的慷慨,他不僅薪水頗豐,還頗有幾分體面這話是媽媽在家里說的,當時她正在擦拭一只昂貴的彩色陶瓷盤子。
但父親非常辛苦,進出港的工作需要早出晚歸,一周只有一天能準時回家和他們吃飯,所以他每天回家都精疲力竭,而且脾氣暴躁,媽媽說一定要體諒父親。
巴里在心中癟了癟嘴,他當然知道父親很了不起,他長大以后也要為國王陛下工作,賺更多更多的錢。但是父親總是如此嚴厲且不耐煩地呵斥他,好像他做什么都是錯的。
不過沒關系,雖然他總是氣不順,但第二天總能發泄在別人身上,比如旅館的夏莉。
媽媽私下里和鄰居太太說,夏莉的媽媽就是一個做皮肉生意的賤人,什么旅館都是遮掩,他們這條街有這種女人,真是壞了她們所有人的名聲。
但也沒辦法把這對母女趕走,她們幾年前嘗試過一次來著,結果這個賤人鬧到教會,說這里的房子是她丈夫留下的遺物,而她的丈夫多年前為教會犧牲,按照教會和王國聯合頒布的法令,將會無條件保護教會人員遺孀的財產。
他得為媽媽出出氣,明天趁著沒人看見,再打一頓那個小野種。
很快,夜深了,巴里睡在自己柔軟的床鋪上,嫩綠的窗簾隨著屋外的風徐徐擺動,男孩兒有些睡不著,又想起了夏莉講的夜半吹笛聲,他心里發毛,便轉過身對著里面。房間里還放著一張他已經不用的床,上面擺滿了各種玩具、衣物和書本。
媽媽前幾天就說要處理掉這張舊床,總是堆在這里太占地方,還有那些巴里已經不玩了的玩具、不看了的書本、不穿了的衣服。
“小孩子就是這樣的,長得快所以衣服很快就穿不下,家里隨便整理一番,就有不少雜物。”媽媽對鄰居太太那么說道,然而此時此刻,巴里接著窗外清冷的月光,再看那張床上的東西時,卻覺得有些茫然失神,這真的是他從前的玩具和衣服嗎
巴里覺得有些冷,他想去關窗,他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到窗邊。樓下的父母睡了,他不能讓木板“嘎吱”聲響吵醒了他們,否則又要被痛罵一頓。
突然,他聽到了從窗外傳來的木笛聲
那是一支難以形容、歡快悅耳、充滿了致命吸引力的樂曲,巴里的心底仿佛涌上了更小的時候才擁有過的純然喜悅,沒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是快樂,干凈而單純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