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劈過了,又燒了幾天幾夜的山火,還有個屁的骸骨。”云隨鶴幽幽道,指了指那篇楓樹林,“最后,只能在盒子里放一張紙條,寫著那倒霉蛋的名字,就當作他的墳了。”
被雷劈個正著,還不是倒霉蛋嗎
“不過,薩寧師父的骸骨確實就在旁邊。”
“丁遙是自盡的,對吧”
“嗯,你們不會放過笑面羅剎,他又不肯和我們去南疆。”
任東來摸了摸鼻子,沒說什么,他心里倒是想說“丁遙殺的人可不少,他不也算死有余辜那一類的嗎”但想想,還是沒必要惹心鳶發怒了。
四個人走到了做著記號的楓樹下,沒弄成正兒八經的墳墓,就怕仇家挖墳。薩寧倒是有裴笑保證,人們知道他是棄暗投明的,但笑面羅剎的仇人可不少。
“薩寧兄弟,哥幾個來看你了啊”任東來笑著將一葫蘆酒澆在濕潤的泥土上,“上一次喝酒時,你我說,咱們江湖不見,如今真的是一別二十年,再也不見。”
“不過也別寂寞,再等我們五十年,我們在人間玩夠了,就下來陪你。”
“哈哈,不過你這輩子也沒做什么壞事,臨了還做了一件大好事,閻王肯定讓你投個好胎,說不定現在你都轉世成親,孩子都有一群了,哦,不對,轉世是佛家的說法。”
其他人沒有任東來如此不要臉,想說的話都含在心里,摸一把地上濕潤的泥土,閉眼感受著掠過楓葉的風和頭頂陽光的暖意,心里的話也就夠說完了。
“行了,祭拜過了,也該談談正事了。你們應該也聽說了前年,那位被稱作乞丐皇帝的圣人駕崩,留在京師的靖王奪位,當今圣上,也就是曾經的顯王從江南發兵,奪回了帝位。”
當然,到底是奪回,還是搶走,那就是見仁見智了,反正史書上必然會維護顯王正統,畢竟勝者為王敗者寇嘛。
“顯王回京,大慶磐石蕭將軍曾奉靖王詔書,攔截過顯王的車駕,好在顯王并不在其中,這才得以在京中親信協助下,悄無聲息地帶人進宮中誅殺靖王。但事后,當今對蕭將軍十分不滿,幾年來仿佛下令訓斥邊關的蕭家軍,如今更是下令要他回京述職,江湖傳言,這位新皇削了江湖勢力,又看到邊關匈奴近些年求和,想要和蕭將軍算總賬。”
任東來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如今江湖上風起云涌、眾說紛紜,年輕一代的俠士熱血滿腔,若他們真的出手去救蕭將軍,我恐怕要出大事,當今怕是就要借這個機會,徹底鏟除武林勢力。”
云心鳶抬眸看他,云隨鶴也不做聲響。
任東來笑起來“此事聽著和你們南疆無關,是吧可若是朝廷有計劃發兵南下,殺蠻王,奪南疆,真正的一統天下呢”
“他敢”云隨鶴這個暴脾氣壓不住了。
“他是皇帝老兒,他又有何不敢,再說二十年前算計過一遭,二十年后再動手也順理成章。只是這一次,他別想那么容易,擺布你我了。”
任東來撿起幾塊石子,在泥土上擺起來,多年之后,再次召集當年的人,拿出自己“天機算盡”的計劃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
往來江湖心酸事,都付笑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