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少年有幾分不服氣,卻又不肯讓這個可惡的偷雞賊跑掉,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爬到山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少年覺得這個男人看向那一片斷壁殘垣時,嘴角一直含著的笑意都變了模樣,變成他說不清的樣子。
就像在阿爹死后,他母親擦拭阿爹用的那把長弓時一樣,帶著笑,卻不是純然的高興。
山上果然什么都沒有,連個坐的凳子都找不到,男人看著就不講干凈,找了棵楓樹下的石頭,掀起青衫下擺就沒樣子地坐上去,又將手按在了大葫蘆上。
沒多久,獵戶少年就看到了幾個人也走了過來先到的是個道士,面容清冷淡然,腰間一柄長劍一塊銅牌,他看了少年和石頭上的青衣男人一樣,開口自然問道“他欠了你多少錢”
少年愣了愣,才意識到這是和自己說話,連忙把偷雞的事情說了。
男人的表情有了變化,但終究沒說什么,從身邊拿了一塊碎銀子給少年“夠嗎”
足夠了,一只老母雞也賣不到多少錢呢。
既然拿到了賠償,獵戶少年也沒了留在這里的理由,他雖然好奇,但終究知道有些事不該管的別管,只能頗為留戀地看了男人一樣,轉頭下山了。
走的時候,就看到打扮怪模怪樣的一男一女走來,穿的衣服全然不像中原來的客人,也一點不像川蜀人,倒是有些像傳說中的南疆人。
為首的女人長相偏向胡人,看著三十左右,既有雪山神女般的清靈,又帶著成年女性的嫵媚,眼眸淡淡黛藍,身上夸張的銀飾叮當作響,搖曳生姿。跟著的男人四十歲上下,脖子和手腕上也有會發聲的銀飾,肩膀上還停著一只少年并不認識的猛禽,眼神銳利兇猛。
真真是一群怪人。
“有趣的小孩子,等我下山的時候去找他,問他要不要帶母親去蜀山派。”任東來哈哈笑道,遮掩自己又惹事的事實。
“你又打算收徒你收下的徒弟,都是司馬給你帶。”于道子平靜道。
“誰讓他是下一代的蜀山大師兄呢再說,師兄你又不肯收徒,為了咱們師父的傳承不斷絕,師弟只能代為效力。”
“找到合適的,我自會收徒的。”
你說的合適,指的是和你一樣天生道體嗎那可能你一百年都收不到了。
師兄弟兩個正在說笑,便看到南疆人打扮的男女走來。云心鳶盈盈一拜,沒有了早年的清冷高傲,因這滿身銀飾的豪華打扮,平添幾分常年身居高位的從容老練。
“萬蠱門,南疆蠱母,失敬失敬。”任東來眼眸含笑道,又看向一旁的云隨鶴,頷首,“萬蠱門,五毒散人。”
要是再帶上他們門派中的大司命和少司命,南疆第一勢力的扛把子就來齊了。
當年,云心鳶看到天雷后,按照薩寧的吩咐返回,看到了整片焦黑的土地,還有大片著火的宮殿。幾個魔教弟子看到他們就持劍砍來,于道子和圣女也不含糊,直接把剩下十幾個人殺了個干凈,把昏迷的云隨鶴救出去。
他們到山下與右護法丁遙匯合,又殺了幾個云中山安排在丁遙身邊的細作,便商量著跟著地圖去南疆。畢竟,魔教雖然覆滅,但正派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最終,云心鳶帶著云隨鶴,還有剩下僅存的魔教弟子,去往了遙遠的南疆,途中又倒下了好幾個,最終在垂死之前,遇到了南疆萬蠱門弟子,也魔教老祖原本的師門。
和魔教壞事做絕不同,萬蠱門雖然聽著嚇人,門派中也有類似的萬蠱坑,但他們不會把無辜的平民扔下去喂蟲子。他們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苗族人,且是白苗,放蠱除了保護自己,也多是為了治病救人和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