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魔教右護法的助理啊不對,徒弟,我已經在冷冰冰的青石板上跪了兩個時辰了。啊,不是,當然不是我做錯了什么,摸魚法則第一條絕對不能讓上司抓到你犯錯。
其實整個大殿也不是我一個人跪著,除了我師父和隔壁左護法還能單膝跪地外,其他人都齊刷刷地低頭,雙膝著地看,有的在數青磚,有的目光游移追隨著地上的螞蟻。
后排幾個萌新還在交頭接耳,我真為他們的智商和生命感到擔憂。他們難道不知道,咱們魔教教主除了廢話多愛訓人,又是個直男癌之外,最有名的就是他武功高強,方圓十里的動靜都別想瞞過他嗎
果然,噴了兩個時辰口水的教主停下來了,緊接著后排那幾個萌新被親衛們拉去喂蠱毒坑。然后,教主更加痛心疾首地開始噴我們教的紀律、忠誠和能力問題。
這些話他說了少說得十幾年了,他當了幾年教主,就說了幾年。
當“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手下”的日常訓話結束后,教主大人揮了揮手,我們再次齊聲祝賀他“千秋萬歲”,這才揉了揉發麻的膝蓋,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
說實話,每次我們大喊“教主大人千秋萬歲”時,我就有一種當年進理發店,看到一群小姐姐小哥哥對著我鞠躬,喊“歡迎光臨,下午好”的既視感。
天道好輪回啊,原來托尼老師竟是我自己。
等走出大殿,秋日午后溫暖的陽光再次照在身上,讓人想摸魚睡一會兒。但我還是強打起精神,因為教主大人畢竟只是大老板,一個月見兩個時辰被訓一頓,而眼前的右護法才是我的直屬上司。
摸魚法則第二條,明白誰才是你真正的忽悠對象,誰才是阻止你摸魚的真正障礙。
我的上司魔教右護法,是一個愛崗敬業的好反派,日漸禿頂的發量證明了他是何等的強者二十年前,他把我撿回來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分部的摸魚舵主。
那他到底是怎么從摸魚舵主變成內卷護法的呢難道是因為發量缺失而開始報復社會嗎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其實都不是,他純粹是替補頂上來的。
如果說這一代的教主癡迷傳銷和把人扔進蠱毒坑,那么上一代老教主的終身愛好是殺人和看殺人。腦子是個好東西,很可惜老教主并沒有,講道理,魔教雖然是這本書的反派,但一個正經魔教應該殺的是大俠,比拼的應該也是擊殺敵人的ki。
但我們老教主就喜歡搞一些“狼性文化”,于是,好好的魔教變成了“狼人殺”現場。天黑請閉眼,那場面腥風血雨的,以至于我師父每次想起來,都能多掉幾根頭發。
“薩寧啊,”他抱著當時才八歲的我,看著比鮮血更明艷的后山楓樹林,語重心長道,“要不是老教主,我也當不上右護法。”
簡單來說,就是他的上司全部自相殘殺死了,我師父摸了多年的魚,然后某天,魔教總部就如同晴天霹靂一樣通知他“我們已經決定了,讓你來當右護法,快滾來背鍋哦不是,上班”
而我師父就是從那一年開始掉頭發的,好在兩年后,現在的教主就弄死了老教主和他全家,一家人整整齊齊,尸骨就埋在后山最大的那棵楓樹下了。
所以說,愛訓人、直男癌都不是什么大問題。
在咱們魔教里,左護法負責所有的后勤部門,諸如藥部煉蠱養毒人、財部開賭場妓院賺錢、執法堂負責懲戒叛徒和所有惹教主不開心的萌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