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里,這群官軍半殺半恐嚇地被他全部擊潰,片刻之后,竟然再不敢接近他
然則,看穿了他其實早無體力的田若凝,卻在人群離散的最終飛身而至,一劍當頭而落毫不留情“你真是個瘋子,與你父親、一樣逞強”
“我便是個瘋子,不放棄的瘋子”他冷笑,斷崖上他和田若凝曾打了四個時辰不分勝負,如今他帶著一腔的仇恨、戰火和極度的求生欲,卻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迎向田若凝形影鬼魅的劍法,瞳孔中如見流螢飄散。
早在刀戰那群官兵的時候他就已經用完了僅余的氣力,他也不知怎地以為接下來再也沒有氣力了卻還能繼續撐下去。退到山壁,已無路可退,那就是貼著山壁也要繼續打
在最無防備的時候,忽然竟好像有一滴極寒的露水,冰冷地刺進了自己的脊梁,漸漸地,那不可名狀的寒,從脊骨開始啃噬
難道,難道是寒玉露
阡恍然徹悟,想起邪后曾經提醒過自己的寒玉露,魔門中最兇險最具毒性的就是這雪水,除了魔人之外恐怕只有吟兒能受得了邪后提醒過自己不下兩次可是自己從來都不曾在意過它,可是這它的功效田若凝卻清清楚楚否則,田若凝絕對不會刻意把自己推到這里來
田若凝,這個人對細節的洞察幾乎達到了可怕
阡向來都信絕處逢生,但這一次,四境竟是如此凄涼,明明不認輸也逞強,明明有千鈞系在身上,明明鋌而走險之前答應了太多人要活著活下來,為什么知覺流失的時候是這樣的不聽使喚,說倒下就倒下想站起來手臂腿腳卻發軟,頭痛欲裂肩背麻木,一時不知身上到底是血還是雪,是血在凍結還是雪在燃燒,敵人沒有一個愿意再等,他們都想立刻上前來,割下自己的首級去向蘇降雪邀功,說到底,他林阡這回還是徹底地輸給了田若凝
吟兒,難道你這樣想我,竟要我這么快就來陪你
“田將軍,殺了他”所有人異口同聲,看田若凝上前一步,揮劍直向已經退到絕路的林阡,一旦砍下他脖頸,短刀谷就不會亂,也算為天下除一大害
“殺。”田若凝毫不顫抖的聲音,出現在倚壁倒下的林阡正上方。
亮得發寒的劍光,霎時將他整個人籠罩。
一瞬,好像憶起了二十年前他剛剛來到世上的時候,一些人,一些事。
是誰說,人在死前的最后一刻,看見的就是出生時的第一眼。
果然,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