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田若凝率一干親信在魔村附近狩獵,迎風疾馳,好不暢快。這位短刀谷數一數二的名將,相傳是在馬背上出生,自此便與戰爭結下了不解之緣,戎馬倥傯數十載,到如今已年近不惑,卻真正是百戰百勝,攻無不克,是義軍數年來的最忌憚。
而他身后這一干親信,若一一去問來歷,也真一個個來歷不小,全都是夔州路、利州東路、利州西路、成都府路的大小官軍領袖,都值壯年,軍功顯赫。
所以現如今,連林阡和寒澤葉也必須緊張部署防御之時,田若凝可以輕松地,領著大半麾下在野外打獵,拒不談任何與戰事有關的內容。這不是輕敵,這是勝券在握的無所謂。數十年來,真正能難倒他田若凝的,只有完顏永璉一個罷了。
何況這次,確實林阡輸了先機。
帶著獵物滿載而歸之時,卻見一少年面色焦急地守候路邊,十七八歲的年紀,相貌端正清秀,便是辜聽桐疼愛的弟弟,辜家如今唯一的血脈辜聽弦,昨天黔靈峰一戰,辜聽桐慘死于林阡刀下,勢必又埋下了這一代的血海深仇。
“田將軍何時發動攻襲”辜聽弦的語氣中,藏匿著七分焦慮,三分不滿,他當然不滿田若凝如此悠閑。少年氣性,竟直來直往。
田若凝將右手獵物扔向親兵,躍下馬去,大步流星走向軍營,邊走邊冷靜回答“等下去。”
“等還要等多久我等不了啦,我哥哥他,被林阡那魔鬼”辜聽弦目中含淚,雙肩顫抖。
“據說,是死無全尸”田若凝嘆了口氣,“你哥哥他,是個難得的將帥之才,可惜啊”他可惜的是,辜聽桐雖然有才,卻不能容他人之才,死于非命也并不意外。但辜聽弦卻以為田若凝可惜的是哥哥被林阡殺死,一時更增悲憤“田將軍,聽弦請纓,為哥哥報仇雪恨”
“那便再好不過,你辜家的人馬,目前都已經整裝待發,只等你辜聽弦去發號施令。”田若凝微笑著,他希望辜聽弦會主動請戰,因此欲擒故縱。如此一來,辜家的兵馬,才會繼續聽他田若凝的指揮,而不至于白費。
“田將軍同意我出戰”辜聽弦淚眼中劃過一絲振奮,這少年毫無心機,他心里想什么田若凝一目了然。但沒有心機不是弱點,田若凝先前留意過辜聽弦的武功騎射,知道辜聽弦將來的成就,未必遜于他的哥哥。
得田若凝點頭,辜聽弦追問“那要等到什么時候”
田若凝微笑“等林阡一次錯誤的調兵遣將。”視線移向腳下地圖,看著東面的黔靈峰,和西面的桃源村。他有十足的把握,經過昨日一戰的林阡,必定會重視黔靈峰的防御,寒澤葉和戴宗,留在桃源村的必定只有一個
辜聽弦一怔“那我,這便領軍去黔靈峰,與家將會合”
“不必去黔靈峰,你辜家人馬,此刻備戰于桃源村。”
“桃源村”辜聽弦面色有異。
這是一出簡單的聲東擊西,這也是一次有預謀、有前戲、有鋪墊的聲東擊西,甚至在這場陰謀里,辜聽桐還是田若凝寧愿舍棄的一粒棋子
那魔門兵力,在官軍對比之下,實在是有限、渺小得很,但也有一些實力強勁的領域,譬如何慧如所管轄的黔靈峰,足夠令林阡垂拱而治、毫無后顧之憂。之所以派辜聽桐先行對黔靈峰攻襲,田若凝就是要提醒林阡,你林阡自以為萬無一失的地方也不是萬無一失的而只要多著手布防這么一路,林阡的兵力勢必更加地窮于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