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讓就是在這個時候氣喘吁吁跑進教室,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問他
“學姐,你可以往里面挪一個位置嗎別的地方都坐滿了。”
江水心懶懶地瞥了祁讓一眼,卻在視線觸及他的瞬間,眼神巨變從一潭死水的黑色,變成了映出一抹高光的活的眼睛。
高光并非來自他的眼睛,而是來自對面的祁讓,他脆弱的純真的眼睛充滿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神性,明明教室里只有冰冷的白熾燈光,他卻看到祁讓臉上有一束如同陽光的溫和圣潔的光。
他畫不出人臉的人像畫,在這一刻終于被填上了適合的五官。
江水心的思緒瘋狂運轉,想到了一個從此以后和他互相交集的辦法
他讓開身位,等祁讓坐進去之后,久違地恢復了正常的男聲道“誰告訴你我是學姐的”
祁讓直接被問懵了,愣了片刻,雙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上一層淺粉色,“對、對不起、我剛才、太著急了,沒看清楚對不起。”
江水心湊了過去,和祁讓只剩幾厘米的距離,問道“那你現在看清楚了嗎”
“看、看清楚了,學長。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水心看見了,從始至終,他的眼里只有認錯了性別的尷尬與愧疚,只有神才會如此寬憫地對待世人,接受并擁抱世人的一切。
他幾乎落淚,看著祁讓道“道歉有什么用呢我最討厭別人把我當成女生了。”
祁讓還以為對方眼底的淚光是因為他把人錯認成女生惹他傷心了,慌得手都不知道該怎么放了。
“對、對不起,是我錯了,你不要傷心,要不你罵我吧,是我的錯,你怎么罵我都行。”
“我罵你有什么用”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傷心呢”
這個回答正中江水心的下懷,人和人之間,一旦有了一個交集的由頭,此后就很難再被分開了。
回憶結束,江水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祁讓身上,笑道“既然你失憶了,那我重新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江水心,性別,男。”
“你就是江水心”祁讓過于震驚,這句話沒壓住音量,一下把全班包括老師的目光全吸引了過來。
當時他和周哥他們見面的的時候,提到江水心,哥哥明明說江水心是一個追過他一段時間的學長,這也和他想象中的學長差太遠了
片刻后,祁讓終于反應過來他干了什么,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好在老師只是看了他兩眼,又繼續上課了。
江水心彎了彎唇,又道“看來你之前沒少聽到我的名字,我和你想象中差很多嗎這么驚訝”
祁讓本來不想跟他說話,不想江水心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說話啊,祁月白怎么說的我你就完全相信了他的話”
“哥哥沒有說你什么,你趕緊放開我,現在是上課。”
“哥哥”江水心輕嗤了一聲,“讓讓,你之前可不會這么叫他,你就不好奇,他究竟騙了你多少嗎”
“哥哥沒有騙我。”
“你失憶了,你怎么知道他沒有騙你”
“我就是知道。”祁讓終于把手掙脫了出來,使勁兒往旁邊縮了縮,恨不得跟江水心拉開八百米的距離似的,“我要聽課,你不要打擾我了。”
江水心畢竟也是畢業了過來蹭課的,做太過分了說不定還得被趕出去了,江水心索性也閉嘴了,在備忘錄上打了一排字遞給祁讓
同意我的好友申請,我就不說話了,否則這節課都別上了,我們去外面把事情說清楚。
祁讓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江水心的好友申請果然已經過來了。
在被趕出和同意好友申請之間,祁讓果斷選擇了后者。
而江水心加上好友之后果然沒再跟他說話了,而是低頭玩著手機。
不管怎么說,祁讓還是松了口氣。
一節大課加上課間一共95分鐘,但祁讓卻覺得這九十多分鐘比九年義務教育還漫長,課間江水心坐著沒動,他被堵在靠墻的位置,也不敢叫江水心給他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