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地方有點遠,祁月白今天開了車。
祁讓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心說他哥開車還真是充滿了"祁月白特質"沉靜安穩,不會出現什么突然加速或者急剎車的情況,平穩得讓他一度忘記自己實際在車上。
大約行駛了四五十分鐘,祁月白把車停在了廣場外的臨時停車位上,帶著祁讓走進了一家裝潢雅致的店里。
里面人挺多的,想來味道是真的不錯,祁月白要了一間包間,靠外的一面墻是一整面玻璃,坐在里面的人一轉頭就能看到小池流水以及更外面一點的行人。
多觀察一下動態的人與景對現在的祁讓來說不是一件壞事,祁讓很喜歡這樣的設計,連點菜都沒有參與,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六月份,外面的人說不上很多,但也絕對不少,根據他們的姿態或者穿著就能看到一個故事。
祁讓看得聚精會神,落在每個人身上的時間都差不多,直到一個背著畫板的女孩走進他的視野,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奪走。
那是一個相當獨特的女孩,一頭黑色的長發,穿著紫色的破洞蕾絲襪與綠色的短裙,顏色絢爛又怪異,整個人如同一幅撞色強烈的油彩畫,格格不入卻又張揚美艷。
女孩對視線似乎格外敏銳,祁讓只不過看了這一會兒,她好像意識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側過頭,精準地看向祁讓的方向。
她的臉猝不及防撞入祁讓的視野那是一張、比她的穿著更富沖擊力的臉。
齊劉海下被剃光的眉毛若隱若現,她用紫色作為主色調,暈染了整個眼周,看起來頹廢又詭譎,卻和那一身張揚混亂到了極致的搭配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每一個被絢爛的色彩所吸引的人,最后都會驚嘆她的獨特與美麗。
祁讓急急忙忙把視線收了回來,他有一種偷看被抓包的心虛感,下一秒,他明顯感覺道外面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那是不是他自己因為心虛而胡思亂想出來的。
事實上,女孩確實是在看祁讓,她轉頭的時候祁讓也把視線收了回去,她只來得及看到祁讓凹陷的側臉以及消瘦得過分的肩膀,一時之間有點拿不準那是不是她記憶中那個人,所以她打算親自進店看看。
但女孩剛轉向,還沒真的走向餐廳,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落在那人的肩膀上,她順著那只手看過去,看到了一張令她厭惡的臉。
"祁月白。"
而店內的祁月白也正冷冷地看著特立獨行的"女孩",腦中浮現出三個鮮紅的字"江水心。"
祁月白記得,他初次見到江水心,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那是一個周末的早晨,門鈴突然被按響,祁月白打開門,看到了明艷張揚的江水心。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鮮明地明白毫無理由厭惡一個人是怎樣的感覺。
江水心對祁月白的厭惡也是毫無理由的,他們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天生對彼此的存在抱有敵意,更何況,他們都看得出來,對方是來搶走讓讓的。
讓讓從小被保護得很好,雖然對人心和情緒不是很敏感,但哥哥與江水心之間隱隱詭異的氣氛他還是能感覺得出來的,畢竟他就處于漩渦中心。
那時候祁月白和祁讓還沒走到離婚那一步,趁著拿東西的間隙,祁讓偷偷把祁月白拉到一邊,跟他說"哥哥,你是不是生氣啦江水心他其實是個男生,只是喜歡打扮成女孩子的樣子,我跟他沒什么的。"
"哥哥,你幫我看看那個背著畫板的女生走了嗎"祁讓不確定女孩走沒走,又不敢回頭,怕被逮個正著,只能拜托朝向正好向著窗外的哥哥幫他盯梢。
怕被哥哥誤會,他還絮絮叨叨地解釋"我剛才偷看她好像被她逮到了,她不會以為我是變態吧我只是沒什么畫畫的靈感,想多觀察一下路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