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腿彎一軟,跪倒在了塵埃里。
她也不起身,索性便以膝行;中間實在走不動了,便伏下了身子去,用兩手刨在地上。
她剛失了身子,腰腹之間本來還留著劇痛,她選擇無視那滴滴滑下的血于是她沒爬行幾步,腰腿便都已經沒有了力氣。
她所有的體重,都只撐在十根手指上。
指甲深深刺入土地,她知道有指甲斷裂,指尖也流出血來。
可是,她不疼。
在經歷了今晚的這一切,指頭上的這一點傷,她已經完全不覺得疼了。
她這般一直爬行到那累累墳前,找到中間那座。
墳前,有玉白桿子,被斬斷了,埋在墳前,權充墓碑。
她認得,那就是曾經作為山月門旗桿,而后卻高高挑起了師父遺骸的那兩根玄清木啊
“師父”她緊緊抱住這簡陋的墓碑,哀哀向天“是徒兒無能,不能助師父護住師門。師父啊徒兒在師父墳前發誓,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徒兒都一定會將仇家尋到,以血還血”
身畔有颯颯之聲,像極了腳步聲。
她淚眼迷蒙,混沌中喃喃,“師父,是您回來了,是嗎師父啊,我就知道您還未走遠。您,怎么會舍得咱們的月山,怎么舍得丟下師叔和我不管呢,是不是”
手肘被輕輕托住,卻是真實的觸感。
她一驚,趕忙用力睜開眼,定睛看過去。
哪里是師父啊
她再度定定地望著眼前人,一時連哭泣都忘記了。
怎么又是他他站在她面前
他是不會走路的呀,就是為了這個,她才豁出去了,冒著有可能要被人發現她是穿越女的風險,給他畫了輪椅的圖樣,給他造出了這個時代不該有的輪椅的呀
就連他方才,也是坐在火堆前的不是
看她驚得快要無法呼吸的模樣,他忍住嘆息,緩緩蹲下來。
手卻依舊堅定托住她的手肘。
“同樣的緣由。心急如焚,憤怒,還有逃生的本能,便連腿腳上的穴道也沖擊開了吧”
她望住他,便有是淚如雨下。
可是這一次,終是笑了出來。
“咱們師門大難,今晚原本是我都要活不過去的可是你,你會說話了,又能站立和行走了,那就是不幸之中的萬幸啊”
“老天它,雖然眼睜睜看著咱們師門大難而不顧,可是好歹,它還存了一絲憐憫它能讓你好了,那我就也沒那么恨它了啊”
她抱住他又哭又笑了好一會兒。
直到,大火將盡。
她抹一把眼淚,拉住他。
“這月山我們是不能再呆了。跟我走,咱們下山。”
她定定抬眸看他。
這十年來,他都是坐著,她一向都是垂眸看他。而這一刻才首次知曉,他原來這樣高。她看他,都要高高抬頭仰視。
“便是沒有山上這般豐衣足食。可你放心,我養得活你。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便絕對不會叫你餓死。”
她轉眸再望一眼師父他們的墳墓。
“我得把這兒給封起來。免得以后那幫畜牲再來,若是將師父他們的遺骨都毀了便糟了。”
她揮動手臂,努力凝神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