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都已經在宮中聽聞了,雖只派遣了貼身的太監過來詢問有沒有人員受傷,并未表露出責怪的意思。
但君心難測,誰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呢
更有甚者,京中百姓已經在傳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本屆會試不詳之類的傳言。
科舉是為當今、為國家選拔人才的考試,自然不可能是不祥之事。
很有可能后頭這傳言被人捅開來,他們中就會有人被推出去定為引發災禍的不詳之人。
副考官、同考官等尚且如此發愁了,作為主考官的龐次輔就更別說了。
他本是有些中年發福的身形,這一旬來就沒睡過一個整覺,形容憔悴極了。
若不是身上還穿著官服,只看他的臉色,還當他也是今遭應考、吃了大苦頭的老舉子呢。
但再愁苦也無濟于事,龐次輔能四十歲就爬到眼下這個位置,自然也有他的過人之處。
所以他雖然臉色憔悴,但其他方面一點兒也沒有表現出異常,按部就班地和一眾副考官、同考官閱卷判卷。
讓他略為欣慰的是,本屆的舉子并沒有全部受到那些那些個反常事件影響,起碼排最為優秀的幾份卷子,不論放到哪一屆會試里,都出挑的很。
可惜啊,這優秀出挑的也著實不多,整體而言,這屆會試的舉子都是多少受到了影響的。
這事兒瞞不住皇帝,后頭必然要被問起的。
在最后拆掉糊名、謄錄名次的時候,忙完了正事兒的龐次輔其實已經魂游天外,開始打請罪的腹稿了。
雖然罪責肯定是不在他自己的,但主考官嘛,這時候不站出來肯定是說不過去的,總不能等著百姓議論到皇帝頭上。身為臣子,肯定得擋在前頭。
這會子他甚至懷疑沈閣老推舉他來主持這次會試,會不會是早有預謀
不過也不大可能,瞭望樓坍塌和茅廁爆炸之后,他都派了親信仔細盤查過,確認過不是人為。
不然他早就想著去抓兇手了,也不至于愁苦到這份上。
前頭穆云川猜想沈家后人可能就在這屆舉子里頭,龐次輔不比人笨,后頭自己也咂摸出來一些。
甚至還做了二手準備,一邊派人去調查沈家的假戶籍,一邊想著不動神色地壓一壓這屆會試中姓沈學子的名次。
這會子是再不敢有那些想頭了,只想著后頭吃掛落,不要被罰的太厲害。
龐次輔兀自魂游天外,就聽負責拆卷的親信驚訝地咦了一聲。
親信見他看過來了,便解釋道“大人之前點出來的幾份最優秀的卷子,籍貫都是出自一個地方。您看是不是”
按著龐次輔穩妥的性子,親信想著他肯定是要調整一番的,免得旁人猜測他是不是從中受賄了。
沒成想,龐次輔看過拆掉的糊名,眼珠子一轉,立刻喜笑顏開道“天佑我大耀啊這青州府何年出過這么多優秀貢士必然是上天知道圣上求賢若渴,特地賜福。難怪考場內出現那么些異象呢,原是這么些不世奇才將要出世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