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時,王尚書領著一眾官員過來了。
他們便也顧不上思考這個,隨著廳內眾人一道起身行禮。
王尚書身著朝服走在最前頭,須發都已經白了,臉上溝壑叢生,但生的白白胖胖,面容慈祥,看著十分和氣。
“諸生免禮。”王尚書笑著出聲,中氣十足。
他先在上首坐下,而后又笑道“我與諸生初次相見,不也不熟稔,便先按著榜上次序點幾人出來見見,你們可有異議”
眾人自然忙道不會。
王尚書笑著捋了捋胡須,便開始點名。
順理成章的,梅若初、穆二胖、沈傲霜和衛奚就率先被點了名。
四人從角落里的座位起身,上前給王尚書見禮。
王尚書接著贊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想不到你們四人如此年輕,便已有這般才學。說來放榜前,我看人拆掉糊名的時候也是頗為訝異,你們四人居然是出自同一府,之前互相可認識”
他說話的時候看的是站在梅若初身邊的穆二胖,顯然幾人之中他顯得稚氣未脫,年齡最小,也最無可能敢在這樣的場合下說假話。
別看他老人家一直在笑,但目光之銳利,堪稱穆二胖生平僅見。
在這樣的目光下,任何偽裝和謊言都會被輕易拆穿。
但好在穆二胖根本沒有準備弄虛作假,這也是昨日書院上下共同商量的結果因為很多事情與其等著有心人去查證,而后大做文章,讓輿論發酵,不如就在場合上大大方方地自己說了。
所以穆二胖作揖回話道“回您的話,我們四人是認識的,因為我們不止出自同一府城,更是出自同一書院,后頭一道進的府學,今遭結伴下場。而且本次鄉試下場的也不止我們四人,書院里另還有兩位同窗一并下場,也都榜上有名。”
這話一出,宴廳內陡然就是一靜,而后立刻開始傳出嗡嗡的議論聲。
“什么書院一口氣考出六個舉人,其中四個還包攬了前四名”
“未曾聽過青州府有什么厲害的書院,而且即便是最負盛名的弘樂書院,也沒有這般風光的時候吧”
王尚書倒是并不算吃驚,顯然他是早就查證過這些的,他笑著點點頭,而后接著稱得上和善的眼神在宴廳內逡巡了一圈,眾人便立刻恢復了安靜。
他接著詢問“師從何人”
穆二胖報出了勞不語的名諱。
王尚書笑著搖頭道“你們這先生,我倒是還有幾分印象,早年也是個狂生。沒想到經年之后,他能收斂性情,教出你們這樣的學生來。”
說著他又自顧自笑道,“我聽聞前頭有些人看放榜,看到你們籍貫靠得近,便已經猜測本場考試不公,此時更知道了你們出自同一書院,怕是想法更多了。”
說完,王尚書又點了幾個人的名字,讓他們上前,依舊笑著詢問他們是也不是
穆二胖他們便立刻認出這些人就是昨日在榜前,叫囂不公最厲害的那幾人。
原說這次鹿鳴宴人數好像不對勁,原是王尚書把他們那群人也請了過來。
這后頭上來的幾人,別看他們昨兒個在人前義憤填膺,捕風捉影都說的有鼻子有眼的,真對上了一廳的舉人,對上了王尚書和一眾內外簾官,卻都是嚇得面色慘白,兩股戰戰,身子打擺,無一人敢回王尚書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