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個,沈翠復又小聲擔心道“只是眼下許多人還不知內情,若是讓他們知道咱們青州府的學政跟王尚書的關系會不會又惹出新的非議”
眼下那些人毫無證據,就敢這般捕風捉影,若是知道了青州府的劉學政是王尚書半個門生,豈不是更有的放矢
勞不語道“咱們能想到的事兒,王尚書他老人家能想不到他老人家屹立朝堂多年,必然也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咱們且先按兵不動。”
沈翠想了想也是,王尚書敢這么排名,那是他老人家確實只看才學,不怕擔事兒。但也不代表他會愿意讓這么些個年輕后生胡亂編排非議他,必然是留有后招兒的。
輕舉妄動,怕是打亂他老人家的計劃。
她沉吟的工夫里,沈傲霜又難得地主動開口道“山長不必為此煩心,退一萬步說,就算王尚書不作為,往后也”
他囫圇不清地頓了頓,眾人都沒聽清,又聽他接著道“而且咱們眼下該回去準備明日的鹿鳴宴了。”
所謂鹿鳴宴,就是放榜翌日,為鄉試后新科舉人所設的宴會
這種宴席由是地方掌管主持,除了學子外,還要宴請內外簾官。聲勢浩大,十分熱鬧。
這種盛大的宴會,少年們不僅得收拾一番,而且考得好名次的,還有可能被點名出來在眾人面前作詩或者寫文章。
到時候在場的最低身份都是同屆舉人,若是詩文或者文章不夠出眾,對不住自己的名次,絕對是要貽笑大方的。
這其實也是一種考核,所以眼下還不是慶祝和操心其他事兒的時候。
聽了這話,眾人都是精神一凜。
后頭沈翠帶著眾人先回了書生巷,很快就迎來了衙門里報喜的人。
雖都已經知道了名次,但該走的流程也少不了。
沈翠給每一波報喜的人都派發了喜錢。
因為前后來報喜的足足來了六撥,所以陣仗鬧得有些大,附近的鄰居都打開了門出來瞧熱鬧。
沈翠先顧不上這些平時深居簡出、未曾打過照面的鄰居,讓少年們趕緊出去找澡堂子洗澡去。
等下午時分他們從外頭回來,便是該準備明日穿的衣裳了。
這個不用沈翠費心,前頭崔斐出門去的時候,給書院里每個人都置辦了禮物,其中就有嶄新的行頭。
畢竟崔斐那會兒就覺得其他人考上都不成問題的,必然是要去赴宴的,回頭等出榜了,他們怕是為了照顧自己的情緒,反而輕不得重不得的不好慶祝和購置新衣,便特地為他們準備好了,只沒想到后頭他恰好坐在了紅椅子上,因此只是沒買自己的。
而他自己又素來不缺吃穿,出門的行李還是崔五娘和孫若薇一道幫他收拾的,里頭隨便拿一件干凈的出來,都不會失了舉人的身份。
沈翠就沒管他們穿什么了,讓他們趕緊再看會兒書準備去,而后自己去外頭買了幾十個紅封,開始往里頭裝數額不等的喜錢,然后分給眾人讓他們明日看著派發。
翌日清晨,官府中便派了人來請少年們赴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