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前的心性就跟小孩似的,這幾年得到了成長,但純摯的那一面并沒有丟失。
沈傲霜是最后一個回來的,聽到這兒就道“還沒到那一步呢。”
他雖然到了翠微后性情開朗了不少,但從前的境遇讓他養成了習慣,能不開口就不開口,所以日常都寡言少語。
突然他主說起話了,眾人便都循聲看向他。
沈傲霜接著不徐不疾道“我剛去了貢院附近的所有醫館,幾乎家家醫館的大夫都忙的抽不開身,問診的都是今遭鄉試中身體不虞的。崔兄能堅持考完三場,便已經超過了一小半人了。當然了,這些身體不虞的,大多是年紀不輕,屢試不中之輩,但崔兄眼下要爭的也不是前頭的好名次,所以我說眼下的情況還未到那一步。”
“原說你剛不和我們一道,原是特地去關注這些了。”崔斐看著他,眼眶不禁都有些發紅。
沈傲霜別過臉,“也不是特地,就隨便走走,順路對,順路逛逛。”
他五感還是比常人差一些,因此并不知道自己的鞋面已經滿是泥灰誰人順路會一口氣走那樣多的路逛醫館呢只是看他不大好意思,眾人都沒拆穿他。
九月中上旬,鄉試放榜了。
今兒個宅子里所有人,包括衛家和崔家的下人都出了,齊齊去看榜,省得真鬧出早先勞不語擔心的榜下捉婿事件。
這次放榜的陣仗,相較前頭幾場,就越發隆重盛大了。
不止有負責放榜的文書、軍士、看榜的書生和百姓,更還有不少衙門的人,他們看完榜之后,還要立刻敲鑼打鼓地去報喜,掙喜錢。
少年們沒讓沈翠和勞不語上前挨擠,只他們幾個帶著下人擠了進去。
而且因為他們最掛心崔斐考沒考上,所以是從榜尾開始看的。
剛擠進去,眾人就看到坐在紅椅子上的崔斐的名字。
“中了中了阿斐哥中了”
“阿斐前頭還擔心和我們分開,眼下是再不操心了。”
“我昨兒個半夜好像聽到有人吸鼻子,不會是有人在偷偷哭吧”
幾個少年激地把崔斐圍在中間,又是笑又是叫。
一旁有人忍不住酸道“不過是坐在紅椅子上的末名,差點就掉到乙榜去了,值得這么大驚小怪的嗎”
看穆二胖他們身上的配飾都有同樣的徽記,但幾人的長相又不是全然相似,他旁邊的人就猜著道“想來是什么不知名的小書院,好不容易出了個坐紅椅的舉人,樂得找不著北呢”
他們兀自議論,突然就聽榜首處有人不敢置信地叫道“這連在一起的解元、亞元和經魁怎么都是出自青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