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他們都是奔著當舉人去的,若是直接駁斥這個制度不好,則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步。
甚至考官們也都是這個制度的受利者,在他們面前把這制度貶的一文不值,能落著好
但鄉試拿這個題目來問他們這些考舉人的秀才,自然也有其深遠用意在。
一味只夸好,則顯得沒有主見,眼中只有即將到手的利益。
所以得把話分兩頭,先肯定開國皇帝延續這一項法規的功績,造福了許多寒門出身的學子。
再分析其中不好的、適當需要改革的地方。
這可難怪穆二胖了,他畢竟是幾人之中,年紀最輕、閱歷最淺的。這種需要聯系實際民生情況來寫的題,對他難度真的不小。
想了許久,穆二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還是早二他回鄉考縣試的時候,他大哥已經是連中四元、聲名赫赫的解元了。
那時候她姥跟她娘提了一樁事,恰好他聽了一耳朵。
那會子鄭氏說的也不是別的,而是問沈翠說“我聽人說舉人可以免好多田稅,那穆云川都沒回這鄉里,直接去的京城,京城那地方寸土寸金,他名下應該還沒置辦田產吧”
沈翠無奈道“確實是有這個制度,但穆云川自己沒置辦,想來就是不想靠這個發財。您好端端的怎么提這個”
鄭氏道“我自己肯定是想不著的,這不是有人告訴我嗎你大嫂娘家那老婆子,想把他們陳家的田掛靠在他名下,還答應給三成賦稅的好處。我一想三成賦稅,若是咱們自己弄,掙得肯定不止這個數兒咱家現下湊湊,怎么也能置個十來畝良田,先掛到他名下去。就算往后他要自己置辦田地了,把咱家的挪出去,那也是白掙好幾年的稅呢,期間把田地租給別人種著,后頭再轉手賣給旁人,怎么也不少掙”
沈翠記得原書劇情里,鄭氏和原身就是這么做的,也確實惹了穆云川不悅,后頭沒過幾年,鄭氏的身體就不大好了。
雖書中沒明確表示兩件事有明確關系,但沈翠堅持道“他不想憑這個發財,咱非和他擰著干,這不是擺明了和他作對”
鄭氏張嘴剛要說現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管那么多作甚,穆云川不高興就不高興唄,難道還敢對他們當長輩的發火
不等她張口,穆二胖笑著接口道“姥聽我說句話唄按著您剛說的,若是把田地掛靠到大哥名下,若是他往后自己置辦田地,您還要費些好些手腳,又是更名又是賣田,那得多辛苦啊”
這話要是沈翠說,鄭氏肯定直接頂回去了,說老娘這些年為你們操勞的還少了
但從穆二胖嘴里說出來,鄭氏就聽得眉開眼笑,只覺得他小小年紀就已經十分的孝順。
最后穆二胖又道“所以嘛,姥沒得操心這些。等我努努力,往后也考到舉人的功名,到時候您想要田,我的份額全讓您用。”
那會子他縣試還沒過呢,那話若是讓旁人聽了,肯定覺得他異想天開,考舉人啊,多少地方幾十年才能出那么一二個,到他嘴里說的像吃飯喝水一般簡單似的。
鄭氏當然不會那樣想,他覺得穆云川能考舉人,自家大外孫肯定行,就笑道“那敢情好,那姥可就等著咱家二胖孝敬了”
想到了這遭,穆二胖就有了思緒。
他在文章中寫開國皇帝沿襲這一制度,必然是出自對讀書人的愛護之心。
但這項制度,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則也可能生出禍端。
這里的有心人嘛,他肯定不是寫鄭氏,而是陳家那種跟他大哥八竿子打不著的姻親,居然也想通過這種制度來牟利。
見他思路暢通,筆下不停,沈翠也就安心下來。
這第二場考試,梅若初、沈傲霜、穆二胖、衛奚三人的進度差不多,都是最后一天上午就完成了卷子,開始最后的檢查。
梅若初依然是第一個交卷出場的,穆二胖他們三個則還是耐著性子,等到了下午時分,那會子衛恕和崔斐也都完成了所有步驟。
這次沈翠就沒讓他們自己回家了,一大早先在家里準備好熱水和吃食,讓勞不語負責看著灶膛的火,而后就出了門來,把馬車停到了貢院門口。
梅若初出來后,他先讓車夫把人送回去后再過來,自己接著在貢院門口等著。
也得虧她做了這番準備,因為今遭再出考場,大家都顯得比之前更加疲乏。
就像衛恕前頭還有力氣能背衛奚,這會子他別說背人了,自己走路都不再風風火火,比平時慢了不少。
洗漱休息暫且不提,鄉試只剩下最后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