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翠也跟著無奈地笑。不過經過這事兒,也就不用崔五娘幫著她擋話了,眾人不再往說親的方面扯話題,而是專心請教她如何教養出這么端方孝順的兒子。
婚宴一直熱鬧到宵禁前,沈翠才帶著翠微眾人回了書院。
最近幾年至多只喝點果子酒的勞不語今遭總算有了正經名目痛飲了一番,因此醉的格外厲害。
不用沈翠吩咐,穆二胖和梅若初他們就自個兒分配好了任務,有的負責去燒水泡茶,有的負責去給勞不語找換洗衣裳。
后頭大伙兒各自歇息不提。
崔斐成婚后第三天,上午陪了孫若薇回門,下午就去府學報到,晚上就回翠微來了。
沈翠看他過來還有些驚訝,畢竟新婚夫妻嘛,都是如膠似漆的,尤其崔斐和孫若薇屬于兩情相悅,感情更比時下的普通夫妻要好。
不過崔斐說是孫若薇讓他盡早來書院的,說夫妻一體,二人往后有的是時間相守,眼下正是該用功的時候。
他提起孫若薇的時候,眉梢眼角都是發自內心的喜悅,但轉頭該學習的時候,沈翠盯著他的專注值,也發現他并沒有分心,便也放下心來。
隔了幾天,到了府學休沐的日子,崔斐前一日散了學就直接回家去了,其他人還是照常作息,在書院里用功。
沈翠這天得到的日常是巡視課室,便站起身到每個人跟前站了站。
她三不五時就會這樣的,所以大家都習慣了,接著做自己手頭的事兒。
等走到梅若初身邊,沈翠發現他不是在看書寫詩做文章,而是在弄別的。
他日常也時不時會接一點詩社或者書局活來做計,掙點銀錢傍身,而且他資質高,又素來有分寸,接活計也并不影響正經課業,所以沈翠素來都是見怪不怪的。
今兒個她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因為梅若初手邊還放著一個石榴紅的書殼,他眼下在寫著的,也正是前頭婚宴上沈翠跟崔五娘提過的、根據胭脂修仙記改編的戲本子
發現沈翠在自己跟前多站了會兒,梅若初就輕聲解釋道“我前頭合作最多的就是阿斐家的書局,今天一早去交抄好的書,正好聽到伙計說他家要找人把話本改編成戲本,說是前頭找了幾個日常做活兒的書生,崔家主都不大滿意。我雖沒寫過戲本,但小時候還在家時,我母親非常喜歡聽戲,我也跟著聽過不少,就試著接下這份活計了。”
沈翠對這個過程倒是不意外,只是沒想到兜兜轉轉,居然還是書院里頭的自家人來做這個。
不過這活計交到梅若初手里,盡管他說只是試著寫,沈翠還是對他有著莫大的信心,覺得他肯定能寫好。
說完梅若初又把手邊的書殼往沈翠眼前遞了遞,“這話本子我已經看完了,不得不說,怪不得讓崔家主那般看重,確實很有新意。我記得山長早先也愛看話本,只是近幾年才沒怎么看了,要不要也看看左右我看過一遍后就都記在了腦海里,在寫戲本子的時候不用再時時對照了。”
沈翠連忙說不用,正想著不然告訴梅若初這話本子是自己寫的算了,又聽梅若初道“也是,崔家主跟山長要好,想來已經送給您瞧過了。這話本雖然無甚絕佳文采,但通俗易懂,奇思妙想,更有很多為人處世的道理在其中,鞭辟入里。這位芳草客,看名字應當是女子,時下女子生活不易,她能有如此見識,實在讓人心生敬佩”
梅若初這一通夸,讓沈翠把到嘴邊的話又給咽回去了她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承認
也就一旬的工夫,梅若初就在課余時間完成了戲本,交了過去。
如沈翠所想,他的才學改編個戲本子綽綽有余,崔五娘十分滿意,支付了他十兩銀子的工錢后,立刻就拿著戲本去跟戲班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