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川自然說不用。
但自小因為身形備受歧視、并不怎么和外人接觸的崔斐心性其實像個孩子似的,若用后世的話來說,那就是個直球選手。
他不跟穆云川說什么客套話,說完就拉著他就上了馬車。
雨勢漸大,確實不方便行路,穆云川既被他拉上去了,也就沒再推辭。
后頭崔斐一問才知道穆云川去的不是別的地方,就是崔家書局。
那他就熟的不能再熟了,打開了話匣子,問穆云川要買什么書
崔家書局雖然號稱什么孤本珍本都能尋到,但這其實是崔五娘掌家之后,想出來的一種營銷方式。
若真的是難尋的書,他們也真的會去尋,但也會按著先后順序去尋,有時候等上一年半載也很平常。
若是幫他撐傘的穆云川要尋書,則又兩說,他可以去求求姐姐,幫穆云川插個隊。
不過穆云川說不是的,“我只是在那處接了抄書的活計,今天去交工。”
這話一說,崔斐也是有些尷尬的,他后知后覺地發現穆云川穿著普通,并不是那種有閑錢淘換什么孤本珍本的穿著打扮。
后頭他把穆云川送到,人也回家去了。
再相遇,就是歲考放榜的時候。
府學里頭自己弄的榜,貼在告示欄上,只有府學的學子可以看到。
毫無意外的,穆云川出現在第一的位置,而崔斐又成了勉強及格的吊車尾至于那些考五六等未及格,要被勸退的、剝奪秀才功名的,則連上榜的資格都沒有。
同窗見他來了,笑著道“催肥你真是好運氣,今遭又吊車尾了。不過這也方便,你直接站到最后頭就能找到自己的名字,不用擠著我們了不是”
崔斐臊得滿臉通紅,悶頭就往外走。
而后他就把穆云川撞倒了整個府學里,不用上趕著來看成績,有底氣姍姍來遲的也只有他了。
這一撞委實不了得,穆云川仰在地上好些時候都沒緩過來。
崔斐身子笨重,幾次想要蹲下來拉他都沒能成功,最后還是旁人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把他拉了起來。
穆云川的手掌擦破了,還磕到了后腦,崔斐心里過意不去,就執意要帶他去醫館。
最后連教授和訓導都驚動了,都一定要求穆云川去看大夫,畢竟擦傷只是小問題,磕到了后腦可大可小。
尤其是穆云川這么顆聰明絕頂的腦袋
后頭穆云就跟崔斐去了醫館。
大夫也說擦傷是小問題,就只撞到了頭不好說,得看后頭會不會頭暈想吐,或者出現旁的癥狀。
穆云川本人看著依舊云淡風輕,崔斐急得都快哭了。
他想讓穆云川住到他家里去,他家里也有日常照顧他的大夫,這樣若是真的出問題了,能隨時方便監測。
穆云川沒肯,但大夫說的可能性也引起了他的重視。畢竟他所有的依仗,便只有一顆聰明的腦袋而已。
于是他雖然沒住到崔家,但也答應崔斐,每日下學后,由崔家的大夫替他診治一番。
一連診治了半個月,他后頭確實沒有出任何問題,崔斐這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