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很快就問到了,穆云川的意思是昔日府學的同窗和在外頭小聚就行,但崔家那邊,崔斐對他照拂頗多,若沈翠這邊方便的話,他想在家里宴請崔斐。
沈翠本來就想親眼見一見崔斐,自然沒有不方便的。
于是后頭幾日,穆云川早出晚歸,先是拜訪教導過他的府學教授和訓導,再和昔日同窗相聚。而后還抽出時間回了永寧縣一趟,那當然是去拜訪凌青明去了。
而等他回來一道用晚飯的時候,衛恕衛奚梅若初都從府學回來了。
前頭穆二胖能想著自己作中人,緩和沈翠和穆云川的尷尬關系。
其他人當然也能想到。
于是在用飯的時候,衛恕這昔日好友也會和穆云川敘敘舊。
間或到了無人說話的時候,梅若初也會和穆云川討教一二。
兩人都互相聞名的一代天才,雖性情差異略大,不可能一見如故。
但才學差不離的兩人,若一方有心攀談,自然不會缺了話題。
更別提大家都是在入了府學的,光府學里的事兒,衛奚偶爾也能和他聊上幾句。
加上穆云川也沒表現出任何異樣,沈翠這邊日子照過,后頭就寫了帖子去給崔五娘,邀請她和崔斐過來一道做客。
最后家里的小宴定在十月上旬,那會兒穆云川也忙的差不多了。
到了小宴當日,一大早,崔五娘就和崔斐上門了。
沈翠帶著穆云川和穆二胖一道去了大門口迎人。
見到崔斐的時候,沈翠難免心道難怪梅若初說府學里的同窗提到崔斐會有那種奇怪的反應了。
因為崔斐真的太胖了
胖到足有他親姐姐崔五娘四五個那么寬,崔家下人七手八腳但又十分熟練地把他抬下馬車,剛走到大門口,崔斐就已經氣喘如牛。
從前的穆二胖已經很胖了,就算現在的沈翠用親媽眼去回想他那會兒的樣子,都不得不說委實是個扎實的小胖墩。
但穆二胖底子好,加上那會兒年紀小,所以胖歸胖,并不難看,讓鄭氏說那叫有福相。
崔斐的胖是已經胖到旁人根本看不出什么底子,只記得他龐大到不像話的身形。確實是有些不美觀的。
所以前頭他們打聽到,從前崔斐不怎么愿意去府學,日常拿假缺課,可能并不是他厭學不上進,而是身體原因
沈翠這么想著,面上也沒顯出什么,看崔斐一邊喘氣一邊還不忘給她行禮問安,她笑著讓他不用多禮,“都是自家人不講究這些,快里頭請,咱們坐著說話。”
其實沈翠想事情的時候,崔五娘也在打量她的神色。
畢竟她清楚知道自家這親弟弟,旁人見到之后雖然嘴上不說什么,但卻會不自覺地帶上幾分輕視和鄙夷。
甚至也不是旁人了,崔家的族人、甚至下人,都是這般的。
但沈翠沒有,她初初見到崔斐的時候,自然會流露出一絲驚訝,但驚訝之后她并表現出任何反感和厭惡。
不只是她,連跟在沈翠身邊的穆二胖都沒有那般。
崔五娘便知道自己前頭想的沒錯,沈翠確實是個值得她結交的朋友。
她越發親熱地挽上沈翠的胳膊,笑道“這臭小子日常不肯出門,今兒個也是你家擺宴,他才肯動彈一番。”
察覺到崔五娘態度的變化,沈翠便也笑道“我家小兒子的小名你還不知道吧我悄悄跟你說,他叫二胖,打小也是懶在炕上不肯動彈的。”
現在的穆二胖雖然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但跟身形跟胖是完全不沾邊了,崔五娘驚訝道“那他怎么瘦了這樣多”
崔五娘二十六歲,崔斐剛到十八,姐弟倆差著八歲,崔斐出生的時候,早慧的崔五娘已經是個小大人了。
她其實也把崔斐當半個兒子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