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些混不吝的,直接就道“都是一個村里的,有啥招不招的讓我家孩子過來旁聽一下又咋了你小時候還在我家吃過一口飯呢”
其實按著沈翠的性子,遇上那些磨人歪纏、不講道理的,她根本不想給好臉,甚至有些極品,讓她恨不能直接打出去。
但沒辦法,有些事兒一牽扯到人情世故就變的非常麻煩,而且時下讀書人要名譽,她作為書院之長,代表的不僅是她自己,便只能強壓著脾氣。
后來甚至連村里那個已經糊涂了老阿婆都被牽連進來旁人不知道從哪里聽說,她跟周氏交情好,就哄著她把人往翠微這邊帶。
對她老人家是真輕不得重不得的,而且還不大說得通道理。都說老小孩老小孩的,應付這阿婆一個,比沈翠教養四個崽崽累上一百倍
自家書院這清幽地方儼然成了后世那種網紅打卡點。
這下子前頭那個說容后再議的搬書院計劃,正式提上了日程眼下他們三個還只是童生呢,回頭等院考過后,翠微一口氣出了三個秀才,怕是更要門庭若市
沈翠先跟勞不語商量,勞不語舉前頭說是教學三年嘛,但若不是沈翠提醒,他壓根就忘記這回事兒了。
“反正我不走,書院到哪兒我就到哪兒。書院的一切安排,也都聽山長的”
征得他的同意,沈翠當天就抽空回了沈家一趟。
剛一見面,鄭氏看著她就道“你臉色這么這樣不知道的還當是你親自下場考試呢你眼瞅著快三十了,怎么還不讓人省心”
鄭氏埋怨歸埋怨,但眼睛里是實打實的心疼。
讓沈翠進屋之后,鄭氏開了箱籠,拿了一匣子點心出來給她。
“前頭你二哥的東家給的,一共兩盒,一盒他們兩房分了,另一個孝敬我們二老的。我們沒舍得吃,本想抽空送去給二胖的。”
沈家人都去上工了,茶壺巷這邊反倒比書院那邊清靜,沈翠覺得好受了一些,脫鞋上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懨懨地應道“那我拿回去給二胖吧。”
“也別拿來拿去了,你就在這兒吃了。我記得你也愛吃這種精細點心。”鄭氏直接把點心匣子上的封條拆了,打開拿了一塊遞她手里。
在人前,沈翠是書院之長,所有人遇到拿不準的事務都會詢問請教她。
久而久之,沈翠也承擔起了這份責任,像這次遇上好些個無理攪三分的混賬,她是真的覺得煩躁,但也沒向其他人透露半點。少年們問起,她也讓他們別操心,說自己能處理好。
但對著鄭氏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就不想裝了。香香軟軟的牛乳糕下肚,沈翠有些氣呼呼地說“娘,我在村里可能待不下去了。”
鄭氏剛還笑呵呵的,聽到這個眉毛一豎,“誰為難你了”
她這架勢看著像要去和人拼命,沈翠趕緊說也不是為難,“就是來看熱鬧的、來觀光的、來問招不招生的,甚至還有人想在半夜偷摘我們書院牌匾拿去賣錢的我想換個地方辦書院。”
“原是這個。”鄭氏放下心來,“那些人就是看咱家書院根基淺,又看主事兒的是你一個婦道人家,以為咱們好欺負呢不然怎么不見他們去青竹書院那種地方撒潑你不發作也是對的,真發作出來,那些人又該傳咱家剛出了幾個童生就張狂起來了,對孩子們的名聲不好不過其實村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從前也只占了清幽一樣好處而已。眼下那份清幽都沒了,也沒留在那里的必要。你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