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手酸不酸”八月末的天氣,秋老虎余威猶在,沈翠說著看到衛奚頭上出了一層汗,用手給他扇風。
穆二胖端著茶盞過來的,跟著道“師弟喝口熱茶。”
勞不語插不上手,只得道“快坐著歇歇。”
三人簇擁著衛奚回到看臺上,衛奚在最中間屬于山長的扶手椅上坐下,喝過了熱茶,又接了沈翠遞上來的帕子擦汗,緊張不安的情緒完全消泯,笑著道“幸不辱命,初試應該無甚問題。”
雖然寫字的時候各人都是只管寫自己的,但后頭眾人下場前,齋夫過來收取試卷,卻是能看到其他人的字的。
衛奚不敢托大說自己寫的最好,但也不會比旁人差什么。
他們這邊說著話,幾位評判經過簡單的商量后,也很快給出了評分。
好幾十人參加的初試,他們沒那么多時間一一給出詳細的評定,就只按“優良中差”四個等級來分。若是遇到自家書院的成績,那么該書院的山長就不給評分,只看其他幾人的評定。
五場小比里面,三場綜合評分在良以上的,才有進入復試的機會。
別以為這個良好的評級很好拿,齋夫推著幾張告示欄在場內走過一圈,沈翠看了一眼,她雖然不懂書法,但每張卷子上的字跡都是雅正娟秀,賞心悅目。起碼是練了八個月字的穆二胖,拍馬都追不上的水平。
勞不語也在旁邊看著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幾張卷子上的字跡吸引住。
顯然不少人的字確實是非常好,好到連令人側目的地步。
但衛奚既然那么說了,幾人也就安心等著聽分數。
很快,凌青明上臺按著書院名次宣布結果。
“弘樂書院,優等。文俊書院,優等。青竹書院,優等”
“月見書院,良等。瀚博書院,良等。翠微書院,良等”
后頭良等以下的書院名次,凌青明沒再接著報下去,也算是給了眾人一點面子。
一時間比試場地內,幾家歡喜幾家愁。
翠微這邊當然是歡喜的那一邊,雖然沒拿到優等,但書這一場沒被刷下去,已經大大超過他們的預期了。
要不是其他書院中人的反應都特別含蓄,維持著讀書人寵辱不驚的風度,幾人恨不能立刻歡呼出聲
短暫的休息了一刻多鐘,第二場小比開始。
“第二場,比射請各家書院學子,依次下場”
前頭穆二胖給衛奚打著氣的,輪到他上場了,他白胖的臉上也出現了緊張的神情。
不等眾人寬慰,他自己穩住了心神,“比射正好,若是第二場仍接著比樂,師弟就該累著了”
說完他便深呼吸一口氣,排隊下場。
如勞不語所料,青竹書院這邊并沒有校場,所以這場比的是投壺。
一眾學子被分到成五組,排成了五個長隊,每人會分到四支箭羽,依次上前投擲。
前頭比書法的時候,場內外的文人還都能保持安靜,此時比投壺這種帶有娛樂成分的活動,氛圍一下子就熱鬧了不少。
穆二胖在隊伍的中段位置,旁邊的人都勾著頭看前頭的人的表現,時不時傳來輕微的叫好聲或是發揮不好的懊惱聲。
穆二胖目不斜視,并不跟著眾人往前頭瞧,只在心里反復默背投壺的要訣和規則。
很快輪到了他,四支箭羽拿到了手里,穆二胖閉了閉眼,將所處環境和越發嘈雜的人聲摒棄,默默感受著風向。
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自家書院里,先生和師弟在堂屋里講課,他娘坐在廊下的躺椅上笑瞇瞇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