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銷類。”
陳洲皺了皺眉,“你這個兼職嗎”
“也不是,我現在是做展銷,做得好,慢慢就可以做項目了。”
“陳工,你知道嗎我這次賣鍋賣得挺不錯的,我們經理也夸我天生是吃這碗飯的。”
“每賣出一件產品,我就特別有成就感,通過我的介紹,顧客愿意買下那個產品,我感覺自己得到了他們的信任,陳工你明白嗎”
陳洲的眉頭已逐漸舒展,他輕點了點頭,“我明白。”
“真的,做這件事我覺得很開心,我喜歡這種感覺,也愿意鉆研,陳工我在網上查了很多資料”張向陽頓了頓,“而且,我好像越來越不怕與人交流了。”
“在我介紹產品,他們聆聽的時候,我們彼此都很真誠也很純粹,沒有任何別的附加值,我感覺到我在向他們打開我的世界。”
張向陽眼睛亮亮的,用盡他所有的詞匯來描述那種奇妙的感覺。
也許這太夸張,也許有人會覺得不就是銷售賣貨嘛,哪來那么多感想,袁靖肯定就會這樣說,但張向陽覺得陳洲不會的,陳洲會理解他的。
陳洲用手上的啤酒罐碰了下張向陽的,“能找到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情,恭喜你。”
張向陽對他笑了笑,嘴唇彎起的弧度很深,他也碰了碰,“干杯。”
酒液涌入喉中,兩人臉上都是淡淡的笑容。
氣氛好得出奇。
“陳工,你知道嗎你是我成年以后交的第一個朋友。”
啤酒罐頓在唇邊,陳洲看了過去。
張向陽正仰頭看著天邊的月亮。
陳洲靜等著下文,心跳略微加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正在作怪。
“我運氣真好,”張向陽微微勾著唇,“陳工你這么好的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他轉過臉,目光與陳洲相撞,他微笑道“這說明我也不賴,對嗎”
陳洲笑了。
他看著那張沐浴在月光下的臉。
他不知道這張臉偷偷淌過多少眼淚,在暗中悲傷難過了多少次,而那些未知的瞬間后所露出的恬淡容顏,只會讓他心跳更甚。
那一點好感快控制不住了。
他覺得他很好,沒有任何地方不好。
叫他陳工時的語調,對他露出笑容的弧度,撐傘的模樣,拿筷子時手指離得很遠,眼睛圓溜溜的很干凈,膽子不太大,跟綠蘿說悄悄話,穿的舊襯衣哪里都很好。
“是,”陳洲柔聲道,“你很好。”
張向陽低下頭笑了笑,用啤酒罐冰了冰微燙的臉。
他想他是有點醉了,都主動去討別人的夸獎了。
張向陽的眼睛忽然有些濕,開心了一晚上,卻在最后的瞬間幾乎毫無預兆的,他的眼睛里彌漫出了霧氣。
月亮再美,酒喝得再多,朋友再好,離別的時候也總會來到。
他單手連同啤酒罐一起擋住了臉,輕聲道“陳工,我想搬出去了。”
陽臺里一時死寂。
陳洲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腦忽然過速停擺,陳洲感覺自己至少愣了足足有半分鐘,回過神來時,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不行
“為什么想搬出去”陳洲的大腦重新開始運作,他慢條斯理的,用很平常的那種嚴肅語調。
“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原來繞了那么個大圈子,又是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又是那感覺太好,合著就只是想證明“他找的是一份工作,而不是兼職”,好有理由搬出去
“有錢嗎”
張口依然還是很平靜,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也沒泄露半點不舍。
“有的,夠的。”
“嗯。”
陳洲喝了口冰啤酒。
能怎么辦呢本來就是留不住的人,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是這樣。
各有各的路要走。
“我明天出差,沒辦法送你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搬就行,東西也不多。”
又是一陣沉默。
張向陽攥著啤酒罐,心里也不好受,這不是他的家,他只是借住一段時間,離開是理所當然的事,但他怎么會這樣不舍呢
陳洲望著圓滿的月,輕聲道“別忘了把小綠帶走,我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