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陽嘆了口氣,“拿了駕照,我也不敢開車。”
“開開就敢了,”陳洲打方向盤轉了個彎,“回來在車庫試試。”
小區的停車位嚴重過剩,地下車庫空曠無比。
張向陽忙道“不不,千萬別,陳工你這車太貴了,萬一被我開壞了。”
“有保險。”
“不,不了,”張向陽面紅耳赤,“陳工我真不行,你饒了我吧。”
陳洲的提議帶了點調侃興致,朋友間的那種,而張向陽邊擺手邊笑,臉上紅暈微熏,陳洲忽然就失了那種興致。
有另一種情感,更復雜一點的情感壓倒性地占據了他的心靈,使他不能自如談笑,甚至眼神都開始游移不自然。
車內又安靜下來,張向陽動了動臀,調整了下坐姿,他驟然想起陳洲說的開車時不喜歡聊天,可他們剛才聊得就挺好。
張向陽想或許陳工那時跟他一樣,只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就干脆說不喜歡聊天。
“陳工,”張向陽指了指車窗,“我周一就去那個大賣場上班。”
陳工余光掃了一眼,那是他們小區附近的一家綜合性賣場,能滿足周邊人衣食住行方面幾乎所有的需求。
“促銷什么”
張向陽心想果然,陳工其實還是想聊天的。
“賣鍋。”
“鍋”
“很貴的鍋,好幾千塊錢一個,比家里的那個還貴。”
陳洲又不說話了。
張向陽的言語中無意流露出的親昵,會讓他忽然失神。
他的那一招金蟬脫殼太管用,看樣子張向陽現在是絲毫不懷疑他了,畢竟張向陽本來就是個很單純又很遲鈍的人。
張向陽見陳洲又沉默下來,心想陳洲還是不習慣聊天。
張向陽不懂得怎么交朋友。
未發現自己的性向前,張向陽也有朋友,男孩女孩都有,他讀書好,長得也好,最重要的是他脾氣好,很多人都愛與他相處。
張向陽交朋友都是別人主動來找的他。
等他察覺自己的性向后,他就開始有意回避別人了。
怕女生失望,怕男生厭惡。
時間久了,他未習得就喪失了交朋友的技能。
該怎么把握那個尺度,張向陽也說不準。
在“交朋友”這門功課上,他還是個初學者。
唯一的試驗對象就是他現在唯一的朋友陳洲。
飯店里人氣很旺,竟然還要等位,張向陽頓時大窘,陳洲的時間有多值錢,他心里最清楚,忙對陳洲道“陳工,咱們換一家吧。”
陳洲伸手接了服務員遞過來的紙條,“a26,前面還有六桌,很快。”
“這位帥哥說的對,六桌很快的。”服務員忙道。
張向陽臉色還是紅。
“反正周末又沒事。”陳洲做了決斷。
兩人在門口的椅子坐下。
張向陽小聲道“陳工,我們還是換一家吧,這里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用了,周末的晚上,只有一種餐廳沒人排隊。”
“什么”
“難吃的。”
張向陽笑了,他看到陳洲手上的紙條,像發現了新大陸般驚喜道“陳工,上面說了,等位超過半個小時,免費送一個菜。”
陳洲笑了笑,笑意一閃而過,他道“那估計不會超過半小時了。”
陳洲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