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打個電話臉色那么難看”
兒子難得回家,周英馳走到陽臺,關心地問道“是不是工作不順心”
“沒有,”陳洲簡短道,回頭掃了一眼桌上已經擺好的飯菜,“吃飯吧。”
幼時,陳洲就被教導食不言,倒不是出于什么規矩,他父親是醫生,說吃飯的時候講話不衛生也不利于消化。
陳洲本來就是個不怎么愛說話的小孩,于是欣然接受,這么多年,只要一上飯桌,就堅決地當個啞巴。
而他的父親陳博濤卻是人到中年,越來越喜歡推翻自己以前的理論,上了飯桌,沒吃幾口就要說話。
“稀客怎么今天知道回來了”陳博濤夾了一筷菜心,不咸不淡道。
陳洲不說話。
陳博濤知道這個兒子在飯桌上喜歡當啞巴,正好,他就不想聽他說話,不必回應,自顧自地繼續道“醫院心外科來了個小姑娘,博士,今年29,軍官家庭,小姑娘幾年前就入黨了,人很要求上進,長相更不用說,愛好也很廣泛,知道她什么愛好嗎人家喜歡賽車,怎么樣,靈不靈”
陳洲繼續悶不吭聲地吃飯。
“小赤佬,”陳博濤仗著兒子不還嘴,小聲罵了一句,想想又拔高了嗓門,“你說說看你到底要什么樣的小姑娘啦,眼看馬上就要三十了,你再晚幾年,精子質量下降,生出來孩子都是傻子你信不信”
“說什么呢”
周英馳瞪了一眼丈夫,“不要胡說八道。”
陳博濤道“事實呀,高齡產婦那危險是自己的,高齡男性,是危害下一代。”
周英馳在下面悄悄擰了下丈夫的腰,“兒子難得回來一趟,別說了。”
陳博濤瞪大了鏡片后的眼睛,里頭全是赤裸裸的控訴你讓我說的呀
周英馳白他一眼,將面前的碟子往前推了推,“蔥油拌面,媽自己熬的蔥油,你最喜歡的,多吃兩口,看你都瘦了,一個人住沒人照顧,成天吃外賣對身體不好,有空呢就多回家,反正呢,我做兩個人的菜是做,做三個人的菜也是做。”
陳洲吃了幾口面,放下筷子,抽了紙擦嘴,陳博濤很警惕地看著他,生怕他擦完嘴要反擊。
“我吃飽了。”
然而他的兒子沒有反擊,站起身對他們點了點頭,“爸、媽,你們慢慢吃。”然后就進了房間。
房間門輕輕帶上。
餐廳徹底安靜了,夫妻倆的臉色慢慢黯淡了下來。
“你搞得清嗎”周英馳道。
陳博濤搖搖頭,“搞不清。”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原本雖內斂但也算陽光的兒子悄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還是很懂事,對父母很恭敬,高考的時候瞞著家人改了志愿跑去首都讀書,畢業以后,夫妻倆好話說盡,才終于說服兒子回到家鄉。
上班以后不到兩年的時間,他們的獨生子就搬出了家在外獨居。
從此以后,他就像一只南飛的雁,只偶爾在他們這里停留,他來時,家里才是春天。
夫妻倆都不明白,為什么他們的兒子忽然就不愛這個家了呢
“不管他,”陳博濤握了握妻子的手,“男孩子就是這樣,不貼心。”
周英馳微微紅了眼眶,“嗯。”
陳洲合衣躺在床上。
對面的墻上貼滿了獎狀,用膠帶封得很好,看上去還是很新。
陳洲掃了一眼,無甚興趣地收回了眼神。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他翻起身走到了房間的窗邊。
窗戶是封死的,能看到外頭老弄堂雅致的風景。
陳洲靜立片刻,拿出了手機,將微信里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又把發的幾條短信也看了一遍。
太少了。
張向陽洗漱完坐到沙發上收到了陳洲的微信。
陳洲今天找工作順利嗎
zz有一點進步,我進去面試了,不過可惜面試失敗了。
陳洲明天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