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水滿了,他按了下出水鍵,拿起礦泉水瓶擰蓋子,擰著擰著,似乎感覺到側面隱約有視線正看著他。
張向陽轉過臉,一雙溫柔的眼正沖著他笑。
“真巧。”
賀乘風微笑道。
張向陽的動作頓住了。
賀乘風身后站著一堆人,看上去他是被眾人簇擁著的核心。
“賀先生認識”他身后有人道,語氣和態度都很恭敬。
“認識,”賀乘風偏過臉,“大學師弟,”他嘴角含笑,又看向張向陽,似有戲謔,“這么巧,你今天來這里面試”
hr聽到動靜也從辦公室出來了。
“怎么那么巧,賀先生的師弟來我們公司應聘,小余,你可要多關照關照啊。”經理忙道。
hr看向站在飲水機前的人,反應很快道“好的李經理,那個,小張啊,跟我過來辦一下入職手續吧。”
“小張,是姓張嗎”經理這句話問的是張向陽,看的卻是賀乘風。
賀乘風嘴角笑容淺淡,目光若有似無地掛在張向陽身上,溫聲道“是的,姓張,叫張向陽。”
張向陽低下頭擰緊了瓶蓋,他沒說話,把水放回包里,夾著包低頭想從這些人身邊走過去。
手臂被抓住了。
張向陽回過臉。
賀乘風笑著看他,“難得這么巧碰上了,師弟,留下來一起吃個飯”
他的笑容、表情、語氣沒有一絲絲破綻。
真的就像是與張向陽久別相遇一般。
張向陽現在已經毫不吃驚了。
無論賀乘風說什么或者是做什么,內心連波動都很微小。
他只是覺得很惡心。
“不。”這么多人在看著,張向陽還是作出了簡短的回應。
他說完,就去抽自己的手臂。
賀乘風沒松手。
“別這么客氣,”賀乘風笑意盈盈道,“打個電話回去,讓家里人別等你吃飯了。”
換到一周前,張向陽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坐到賀乘風的車里。
“陽陽,”車內只有兩個人,賀乘風的語氣變得懶洋洋的,“你知道我最近有多忙嗎”
張向陽沒說話,他面容麻木,心里后知后覺地泛上一絲絲后怕。
怎么辦,他會不會連累陳洲
賀乘風知道他住到陳洲家里去了,他監視他他和陳洲見過面的,萬一賀乘風對陳洲不利,他又該怎么辦
“我這么忙,你倒好,跑去跟別的男人同居。”
賀乘風輕笑了一聲,“真傷我的心。”
張向陽聽不下去了,“你到底要說什么”
賀乘風掃了他一眼。
張向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上去很冷漠。
賀乘風有點后悔,后悔五年前這么輕易地就放了手,同時又有些慶幸,慶幸這五年的時間,張向陽這樣一如往昔絲毫沒有改變。
“陽陽,”賀乘風忽然軟了聲音,“我想你了。”
張向陽的神情仿佛是有所震動。
賀乘風清清楚楚地看到張向陽的嘴唇發抖,瞳孔微顫,臉上那種刻意裝出的冷漠煙消云散。
賀乘風抬手笑著謝絕了服務生幫他泊車,自己將車向后側花園停車場開了過去。
車停下,賀乘風轉過臉,開始饒有興致地欣賞品味那張臉上復雜的痛苦。
“陽陽,”他用更溫柔蠱惑的聲音道,“我們和好吧。”
“你知道,有的人就是這樣,越是喜歡就越是想要欺負他。”
“我想通了,以后不欺負你了,好嗎”
張向陽臉色微白,他轉過臉。
車窗外的花園里燈很漂亮,很燦爛地勾勒出賀乘風的側影,那側影完美得無可挑剔,笑容與眉目仍然溫雅如畫。
張向陽說“請你別說了。”
“我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