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燒得迷迷糊糊的。
賀乘風拉了他的手,問他怎么燒得那么厲害。
張向陽哭了。
賀乘風抱了他。
張向陽委屈地在他懷里哭了很久。
他忍不住問賀乘風是什么意思。
賀乘風卻反問他是什么意思。
在身體與精神雙重受創的情況下,張向陽沒忍住,他坦白了自己的性向,向賀乘風表了白。
他說師兄,我真的好喜歡你。
賀乘風嘆了口氣,揉了揉他的頭發,說他太傻了。
稀里糊涂的,從那天之后,張向陽就與賀乘風戀愛了。
張向陽不知道戀愛該怎么談,他只知道他撿了個大便宜,那是完美無缺的賀師兄啊,他做夢也不敢擁有的人。
那段時間他真的太幸福了,幸福得頭暈目眩,簡直連路都快不會走了。
張向陽跨著單車,單手靠在路邊的樹上,臉色微微發白,強迫自己繼續回憶下去。
背著其他人的秘密戀愛,在格外的甜之外還有加倍的酸。
張向陽很快就品嘗到了愛情里患得患失的滋味。
人前,他們仍然是不怎么熟悉的師兄弟,兩人偶爾獨處時,賀乘風仍是連他的手都不肯拉一下。
他說,陽陽,萬一被發現呢
張向陽閉了閉眼睛,手指摳著老樹上的樹皮,指縫里嵌入木屑,細碎的疼痛從指尖放大了數倍返回到了胸膛,整個胸口都跟著疼了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只是因為賀乘風根本就不喜歡男人。
這樣被男人纏著,他當時一定很困擾吧
可張向陽自己卻渾然未覺,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第一次與人那樣親近。
師兄,張向陽主動提出邀請,我們一起去外地玩吧。
賀乘風同意了。
他們去了隔壁市。
沒有熟人,不必擔心會被發現,即使人前不能牽手擁抱,夜里回到賓館還是能頭碰頭地很親密地說話。
張向陽沒想過會發生什么。
但后來的確發生了。
在回學校的前一夜,他喝醉了。
那天晚上的事,張向陽醒來以后完全不記得了,賀乘風問他疼嗎張向陽死咬住嘴唇,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說我不疼。
張向陽低下頭靠著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如果只是可憐他,為什么要和他上床
在他醉得完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難道他還能強迫賀乘風嗎
年少時沉溺于初次的感情中無法思考,到現在回首過去,張向陽忽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個異性戀真的會出于同情而去碰另一個男人
電腦屏幕上幽光閃閃,張向陽縮在椅子里一條一條地翻閱著群里的聊天記錄。
群里的消息幾乎都在討論這對郎才女貌的婚事。
新娘的信息支離破碎地散落在這些閑聊中。
張向陽一點一點地從中挑揀出有效的信息。
葉書靜、律師、安康律師事務所。
拇指向上滑著,一個表情包驟然映入了眼簾。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到你這妖怪來反對”
張向陽的手指頓了頓。
會不會又是他自作多情
賀乘風真的會騙他嗎這樣優秀到近乎完美的人也會做那樣的事
張向陽放了手機,坐在電腦前,牙齒上下磨了一會兒,他坐正了,面向電腦,猶豫著搜索了一個網站。
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