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張向陽夾著文件,道“張哥讓我跟你匯報項目的進度。”
“哦,”陳洲手放開了鼠標,正襟危坐,“坐下說。”
向上司匯報工作,一般都會有壓力,面對陳洲這樣視角敏銳的上司,張向陽就更有壓力了。
他花了五分鐘時間來闡述,因為提前打好了腹稿,說起來算是很流暢。
陳洲又問了幾個問題,張向陽都一一解答了。
陳洲問完后,道“有很多問題好像都不歸你這個崗位負責。”
張向陽笑了笑,他的笑容完全是下意識的,在職場上用來緩解尷尬的那種禮貌性的笑容,“來匯報工作,肯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我提前都請教過張哥了。”
項目里大大小小的活他或多或少都幫忙干過一點,階段的收尾整理也是他干的,陳洲問的那些問題,壓根就不用準備。
“挺好。”
陳洲說了句,對張向陽微一點頭,“做得不錯,繼續努力。”
“謝謝陳工。”
張向陽彎腰扶著椅子站起身,口袋里的手機在他起身時震了一下。
震動的幅度很小,時間也很短,僅僅就只是那么一下,然而就是那么一下,他全身的神經都跟著顫動了起來,全情投入在工作中的心神一瞬間就受到了重創。
血液一陣一陣地往臉上沖,臉上發燙,身上卻在發冷,張向陽能感覺到自己在發抖,他低著頭不敢抬頭,佝僂著腰身,分外謙卑地后退。
一直到退出辦公室,張向陽都沒有抬頭。
他抱著文件夾匆匆走到了樓梯口,飛快地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機。
“晚上7點,is。”
背靠在門上,冰涼冰涼的。
張向陽攥緊了手機,他抬起頭,喉結慢慢滾動著,牙齒上下摩擦、咬合,生硬的刺痛感隨著牙床傳入臉頰,雙眼像受到了壓迫般地緊緊閉上,他用力呼吸,將胸口的那股憋悶硬生生地從身體里趕了出去。
時間變得忽快忽慢,一下子就到了6點半,之后就開始變得很難捱。
同事都在加班,張向陽不停地看手機,同時在內心演練著之后可能發生的對話。
“好久不見。”
“現在在哪里高就”
“挺好。”
“我看到你的結婚喜帖了。”
“恭喜”
“你跟新娘是怎么認識的”
“她知不知道”
“向陽。”
張向陽悚然一驚,手上的手機“咚”地一聲砸在了地面。
“你手機掉了,”叫他的同事隨手一指,“過來幫我看看這報價單上的數據是不是跟上一個版本有出入啊”
張向陽站起身,他答非所問道“孫哥,我有事先走了。”
“哦”
同事看了他一眼,神情疑惑中帶著關心,“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張向陽沒回答,他撿了地上的手機,“沒事。”
賀乘風約的地點很巧合的就在張向陽公司附近,那是一家法國餐廳,裝飾得很精致,張向陽心事重重地進了包廂,落座以后服務員上了菜單,他掃了一眼,看到底下的3888位的價格時差點直接站起來。
“先生,我這邊跟您確認一下,您不吃蔥,希望調味能略微清爽一些,并且這道海鮮燴飯希望不要太辣,是這些要求嗎還是您還有別的需求”
張向陽唇微張了張,他略有些遲鈍道“別的要求”
“是,您還有別的需求嗎其他忌口的地方”
“我”
包廂的門被輕敲了敲,片刻后,門推開,服務生彎著腰帶著門,向后伸手,“賀先生,里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