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小時候就那么執著。”潘啟玉忍不住低笑出聲。
“是啊。”蘇丞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卻轉瞬即逝,繼而化作了一抹隱憂,“然而在蘇丫頭凝氣入體成功的瞬間,中父山外的天地發生了異動,距離中父山不遠的一處無人小丘被一道天雷夷為了平地。
那道天雷的威力并不算大,外人都以為它與蘇家研制的新法器有關,家中人也并未過多留意,只有我自己清楚,中父山大陣在那天雷落下的瞬間產生了波動。”
蘇丞的聲音微微發緊“那天雷,正是沖著蘇丫頭來的。”
潘啟玉微微瞇眼“這件事,您祖父應該并不意外吧。”
“何止是不意外。”蘇丞的聲音中帶了些涼意,“那六年里,他從未回過中父山,更不曾問過蘇丫頭半句,我時常以各種方式將蘇丫頭的影像發給他看,他卻從不回應,仿佛自己根本沒有這個女兒一般。
直到收到蘇丫頭凝氣入體引來天雷這條消息,他才終于主動聯系了我,可笑的是,他問我的第一句不是蘇丫頭是否安好,而是她的修行天賦如何。”
許是不愿在小輩面前表露出心底的真實情緒,蘇丞稍稍停頓了片刻,聲音重新變得和緩“在得知蘇丫頭修行天賦不佳后,他祖父明顯松了口氣,隨后便命令我不許再讓蘇丫頭修行。
蘇丫頭對修行的執著我再清楚不過,她身體弱,又經常受傷,從來沒離開過中父山,若是有修為傍身,以后總能更自由一點,更何況蘇丫頭自小就沒有爹娘疼愛,我實在不想她再失去任何東西了。
可祖父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就算我這邊暫時敷衍過去,日后若被他知曉,也定會用別的手段斷掉蘇丫頭的修行之路,于是,我壯著膽子問了祖父一句話。”
“這件事,她母親知道嗎”蘇丞的聲音依舊平淡,多種復雜的情緒卻在眼中不斷交織,嘲諷、恐懼、快意、更有一抹連蘇丞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恨意。
傳音玉簡里出現了一陣短暫的沉默,隨即傳來了一聲嗤笑,蘇宏才原本毫無情緒的聲音忽然變得極為陰沉,其中夾雜著無盡的殺意“蘇丞,你想死嗎”
蘇丞的神經瞬間繃緊,無數復雜的情緒涌入腦海,最終化為了孤注一擲的決絕“我不想死因為蘇丫頭還沒長大,還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她自小沒了爹娘,整個蘇家只有我真正關心她,如果我死了,她又該怎么辦呢
可蘇丫頭遲早會長大,我不能永遠陪在她身邊保護她,她自小就經常遇到危險,如果您不讓她修行,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又該如何自保呢
您若真想殺我,不如現在就帶著夫人回中父山吧,蘇丫頭一直問我要爸爸媽媽,以后有您和她母親照看著蘇丫頭,就算她一輩子無法修行,我也能心安了。”
蘇丞的這番話說的又急又快,話音落下后,方才涌上腦海的所有情緒似乎也在瞬間被抽干。
他的雙眼里滿是血絲,握著傳音玉簡的手也在輕輕顫抖,內心卻出奇的平靜。
傳音玉簡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當蘇丞的雙手重歸平穩時,傳音玉簡上的光芒早已消逝。
原來蘇宏才已經切斷了傳音玉簡的聯結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