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咱們舟市有規定,不可以在排隊等候的隊伍里吸煙,違反條例會被處以五十塊罰款,拒不改正的,要罰兩百塊。”
晁修杰這話聽起來并沒有什么問題,甚至可以稱得上禮貌且客氣,可那一臉毫不掩飾的厭惡與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鄙夷卻已然說明了一切。
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晁修杰,費隴的神情先是有些尷尬,旋即眼中流露出了憤怒的神色,冷聲道“這里是室外,我沒看到禁煙標識。”
見費隴與自己爭辯,晁修杰臉上的鄙夷與厭惡更濃郁了幾分,不由得提高了聲音嘲諷道“這禁煙條例從15年就開始正式實施了,你居然不知道”
見晁修杰短短兩句話就占領了道德高地,給自己扣上了一頂缺德又無知的帽子,費隴心中只覺得一陣難堪,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青,沖著晁修杰吼道“你特么是不會說人話嗎想讓我把煙掐了,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見費隴不但沒把煙掐掉,還對自己出言不遜,晁修杰一直壓抑著的煩躁情緒也終于爆發,拔高了聲音冷笑道“人話也得對聽得懂的人說,不說那些法律法規,這隊伍里還有小孩和孕婦,根本聞不得煙味,你到底是眼瞎沒看見她們,還是心術不正故意損人利己”
感受著周遭路人們投來的異樣目光,費隴的耳邊不斷的回蕩著“心術不正”與“損人利己”這兩個詞,臉再次因難堪而漲的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卻不知如何反駁。
“算了阿隴,咱犯不上跟這傻逼較真,走吧,咱們換個地方去去身上的晦氣。”與費隴同行的一個迎風府子弟一面說著,一面掏出二百塊錢甩向了晁修杰的臉。
晁修杰本就占理,又哪里能忍受這樣的侮辱,當即便靠著自己的四段散打功夫與那迎風府子弟動了手。
修行者對普通人動手是重罪,大庭廣眾之下,饒是那迎風府子弟再如何跋扈也不敢在此時出手,只是一味地躲避著晁修杰的進攻。
見晁修杰率先對自己的朋友動了手,費隴那無法抑制的難堪與憤怒終于找到了發泄口,他提起拳頭,沖向了晁修杰
隨著牛仔褲下方滲出一大片血跡的晁修杰妻子被送上救護車,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輪明月又重新回到了天上,夜幕下的杏花巷格外靜謐,炸串店之前的喧鬧嘈雜仿佛只是一場夢。
一聲輕咳打破了夜色中的寂靜,專家團隊中年紀最大的老者看向晁修杰沉聲道“費隴并不知道上前勸架的是你夫人,直到在與你打斗的過程中撞到了你的夫人后,他才想起了你夫人有孕的事,為了防止你夫人摔倒,匆忙之中一把抓住了你夫人的雙肩。
在同一時間,穿粉色上衣的迎風府子弟右手從兜里掏出了一張符箓準備施救,看到費隴成功扶住你夫人后,他又悄悄的將符箓塞回了口袋,由緊張轉為了放松。
在扶住你夫人后,費隴整個人也明顯放松下來,認為自己成功阻止了一場意外,在你夫人因腹痛而展現出痛苦神色的時候,費隴是驚訝與疑惑的,甚至對你夫人的行為產生了懷疑,認為她在碰瓷。
與此同時,三個迎風府子弟也一樣表現出了困惑,并小聲的展開了討論,其中兩個堅持認為你們在碰瓷,粉上衣則認為你妻子是因為受到了驚嚇,情緒波動太過劇烈而導致了流產。
通過對四人語言、神情以及行為舉止的分析與研判,我們一致認為,事發當時,費隴與同行的三個迎風府子弟對按壓肩井穴容易導致孕婦流產一事并不知情。
甚至在事發后,他們也沒有想到你夫人的流產原因是費隴在扶住她肩膀時剛好按壓到了她的肩井穴。
因此,你夫人流產的事情只能判定為費隴的過失行為,并不具有主觀故意。”
這一次,晁修杰并沒有出聲反駁,他雙拳緊握,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指縫,緩緩滴落,撞擊在瀝青路面發出細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