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見她話說完,那風風火火的人就繞過屏風,找了個空座直接坐了下來。
許是不知是因一路過來口于舌燥,還是因那看似氣得不輕的神色,端過侍女上的茶水直接喝了下去。
母女兩人皆是一愣,不知這又是鬧哪出。
"你可聽說了"容太后平靜下心神,勉強壓下自己的火氣。
"聽說什么"皇太后被問得一愣。
"二百萬、黃、金。"容太后咬著牙根說出那幾個字,好似一個字一個字都是那二百萬黃金砸在她心頭上。
心痛啊傻兒子
皇太后一聽笑了,沖她擺手,"當是什么事呢,你才聽說"
容太后更是瞇起了眼,這人怎么這么從容,跟花的不是她的錢一樣
雖說確實不是她的錢,但那也是有她們一部分啊
"你怎么"容太后一時氣得說不出話,有這樣的娘養,皇帝干出那樣的事也是情有可原。
"錢進了國庫,皇后同意回宮幫忙照看宮宴,你我少些操勞,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皇太后反問。
她早就聽說了那事,雖然錢數巨大,但那是皇帝的錢,她也不管怎么花。而且皇后是懂事的人,竟是一分沒要全進了國庫,還想著要幫別人。
況且那宮宴屬實煩心,內侍監都是些老人了,從長春宮出來的人都鬼精。
"哎"容太后一時語塞,還有秦氏愿意回宮幫忙照看宮宴
廢話,那二百萬砸下去誰能不回來
這真是心痛還沒地方說,容太后就差捶胸頓足了,"你就這么看著"今天是二百萬黃金,明天就能烽火戲諸侯,江山要不要了
"錢財乃身外之物,其他的皇帝心中有數。"皇太后十分淡然。
"錢進了國庫也不是沒有好處,那盈余皇嫂交給我處理了。"沈熙君連忙解釋一句。
"還讓戶部管錢,盈余你們要干什么"容太后冷哼一聲,總歸都是些女兒家家的營生,關她什么事。
"幫人和離,幫想和離卻離不了的人和離。"沈熙君將秦硯交代給她的話重復了一遍。
容太后忽然怔住,這是她從未想過的用處。
中萃宮中忽然一室寂靜,爐煙輕動,不知撥動的是誰的心緒。
皇太后沉聲開口,"有人想逃脫深宮,有人想逃脫后宅,都是同病相憐。
兩人在冷宮的那些年,何嘗沒想過逃離這四方的天。深宮之中,待久了,也麻木了。
她選擇熬出來復仇,長春宮則選擇熬出來為了幼子順從那人。不同的選擇,只是同樣地恨罷了。
皇太后覺得她應當能懂,只不過還活在過去,以為皇帝是先皇,也以為所有都要靠手段來獲得。若能想明白就好了。
容太后沒再說半個字,回到自己宮中也有些木然。
對著窗框望了半晌,那四方的天,三十多年如一日,未曾改變。
貴妃又如何,皇貴妃又如何,都是那人一句話的事情罷了。褫奪封號貶為嬪位也不是沒有過。
可為了家族為了兒子,她走不掉。
她喚了杏縵過來,喃喃道∶
"那二十萬,給戶部送去。"
秦硯說話算話,隔了一日真的進宮去看了看。
進宮的馬車轉著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吱呀聲響,再次進宮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只當是一個臨時的差事。
康平早早在宮門口迎了她進宮,隨了他主子那樣冷淡的臉出奇的對人殷勤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