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吧。”傅庭安眼皮打架還是披了外衣出去。
一到書房就見那尊大佛,身上濕了大片,一看就是挨澆了,趕緊命人拿了套新衣裳來。
沈曠仍然愣在那,盯著桌面好似入定了一般,傅庭安推過來的熱茶都沒能讓他挪動半分心神。
原本傅庭安還有些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他原以為被中書省坑慘了的皇帝此時應該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人掛城樓上曬三天。
但沈曠沒有,好似抽空心緒,眼中木然地盯著眼前的景物,但沒有一個落點。
他心中暗念,那完了,這是氣成什么樣了,親自來找他是來商量如何處罰吧。
明天他那幫草包同僚可能都的發配邊疆。
“陛下,那個”傅庭安伸手在“佛像”面前晃了晃。
沈曠這才回過神,看了傅庭安一眼,眼中還是淡淡地沒有神采。
茶水的熱氣轉了幾圈,沈曠終于有了動作,端起熱茶一口喝下去。
“哎,您悠著點,那不燙嗎”傅庭安嚇了一跳,趕緊去攔還沒攔住。
沈曠渾然不覺,放下茶碗,張口的嗓音有些嘶啞,“還是那個問題,朕有一個臣子。”
傅庭安此刻有些警覺,眼神飄忽地看著他。
沈曠頓了頓,問出了那個熟悉的問題,“他的發妻要跟他和離,為什么”
傅庭安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您是說皇后娘娘。”
傅庭安這話說出來才反應過來,若是只是中書省的問題他也不會此時來,也不會如此,那是在皇后那里碰了壁。
所以,根源不是中書省,而是現在是皇后想跟他和離
皇后要跟他和離
傅庭安眼睛瞪得溜圓,一時半會兒難以消化,咽了咽津液,這比宮里來人說的都離譜。
皇后怎么看都不是像要和離的人啊
“不是。”沈曠斷然否認,絕不承認。
沈曠平淡又倔強地嗆了一句,“跟這沒關系。”
“您解決了”鬼精的中書侍郎瞇起了眼睛,肯定是沒解決,解決了早回宮了。
他忽然想起那堆中書省的倒霉蛋,問道“臣那些同僚”
“明日都去嶺南。”沈曠冷淡地說道,辦事不周沒必要留著,但他又重復一遍,“跟這沒關系。”
“哎,成,您繼續。”傅庭安識相接話,“您有位臣子的夫人要跟他和離。”
不管是做臣子還是做兄弟,都得給人留點面子。
沈曠忽然被打斷,不知從何說起。
傅庭安見狀,那還是遞個話,“臣先問一句,這位同僚夫妻感情好嗎”
“最近不清楚。”沈曠沉默半晌。
皇后說是做戲,可未免做的太真。
她若是不愿,他又不會強人所難。
但她還備下了那么多和離書,早就是想和離。
“最近”傅庭安抓住重點,“那之前呢”
“從來沒吵過。”沈曠走了一路,也冷靜下來。
應當解決問題,不應當在氣頭上吵架。
傅庭安這次聽明白了,“從來沒吵過”就等于“從來沒好過”。
他清了清嗓子,謹慎地問“沒問為什么離”
“問了。”
“怎么說的”傅庭安覺得自己像是抖芝麻餅,抖一抖掉兩粒芝麻。
沈曠想了想,總結了皇后那一大套話中的意思,“說自己不配。”
“沒說您,不,沒說那位同僚什么”傅庭安問。
沈曠思前想后,搜尋幾遍,愣是沒找到一個字,淡淡道“沒說。”
傅庭安嘆了口氣,沈曠立刻抬起眼皮,像是重癥見了華佗,華佗說救不了,抬走吧。
傅庭安知道這人是有點奇怪在身上的,當年傅家和皇太后母族羅家交好,他沒少跟著祖母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