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場古怪的夢開始,或者說,從他寫下應聘港口黑手黨的簡歷開始,一切就顯得十分古怪。
莫名其妙的眩暈,似曾相識的痕跡,以及突如其來的恍惚與茫然。
一切都昭示著古怪,織田作之助閑暇時思考這件事,卻始終不得要領,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去醫院診斷一下。
但總體上來說,這些對織田作之作的生活并沒有太大影響,起碼目前為止,他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扮好馴鹿,賺取生活費。
夜幕降臨,崎原和夫向織田作之助道別,男人一整天都顯得有些沉默和心不在焉,似乎在等待著什么,織田作之助想到那天在他腰間看到的刀,雖然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但已經做好了事件發生時出手制止的準備。
咖啡廳中依舊亮著燈,但工藤君已經不在其中,想必是厭倦了等待,早已離開了。
織田作之助回到家中,簡單地填了肚子,洗漱之后爬上了冰冷的床鋪。
想吃辣咖喱飯。
織田作之助在黑暗中想,抽空去吃吧。
*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一對夫妻離婚,七歲的兒子與母親去往沿海,父親一個人生活,十年后,父親與兒子重逢,這十年間母親早已再婚,兒子在重組家庭中猶如隱形人一般生活著。父親與兒子重逢后并沒有頻繁見面,但每次見面,父子之間洋溢著歡快的氛圍,被快樂包圍的父親沒有注意到兒子隱藏在衣物下的淤青,以及邀請一起去泡澡時兒子不自然的拒絕。
他只是還覺得陌生,只要再多相處一段時間,一切都能變好。
父親樂觀而又充滿期望地想。
他的想法十分美好,卻再也沒了實現的機會。
兒子從學校的天臺跳下,像振翅飛翔的鳥兒,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一直備受欺凌的兒子,在又一次嚴重的欺凌中選擇了逃離,父親在兒子的葬禮上失聲痛哭,擦干淚后決定替兒子報仇。
他詳細調查了欺凌兒子的主力的生平,雇了私家偵探調查被命令停課反省的欺凌者,兒子自殺前后的事情都被調查的一清二楚,謀劃好一切后決定報仇。
dodoort是橫濱最大的商場,那個學生家里很有勢力,愛熱鬧,圣誕節必定成群結隊和狐朋狗友一起前來,而這位父親也已經收到了消息,欺凌者的反省時間結束,一連兩天都愉快地騎著摩托飆車,給其他人帶來許多困擾。
父親的名字是崎原和夫。
他已經等待了很久,報仇的時刻即將到來,只要殺了這個人,一切都能結束。
一整天,崎原和夫都興致高昂,平靜的面容下壓抑著興奮,與前四天的沉默截然不同。
織田作之助察覺到了這一點。
男人眼底的紅血絲愈來愈多,某種程度上昭示著事件即將發生。
“是因為圣誕節嗎”織田作之助主動開口,“你看起來很高興。”
崎原和夫驚訝地看他一眼,少年很少主動說話,但很有禮貌,與兒子的活潑截然不同,他心中漫上苦澀,笑了起來“很高興哦,說起來還沒跟你說呢,rrychirstas,織田君。”
但是兒子在他面前到底有多少是真實的,他也不知道,兒子死去之后,崎原和夫才發現他對那個孩子一無所知。
見面時僅僅是看到那個孩子歡快微笑的臉,他便心滿意足,被快樂沖昏頭腦,什么也沒能發現。
每每想到這里,悲哀、自責和憤怒便如同烈火一般灼燒著崎原和夫的心臟,疼痛化作復仇的決心。
很快,很快就能結束了。
“rrychirstas,崎原先生。”
織田作之助隔著頭套審視著崎原和夫的神情,對這句問好有些意外,但有樣學樣地回答了他。歡快的節假日與黑暗中潛行的殺手毫無關系,以往的節日問候來自于便利店店員,那些出于職業素養問候的人們。
如今織田作之助也是其中一員。
工作時間開始,在圣誕節這天客人比往常還多,在歡快的旋律中圣誕老人和馴鹿向客人派發禮品。
工藤新一對今天尤為重視,捧著熱乎乎的罐裝咖啡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觀察。
他也發現了圣誕老人遠比前幾天熱烈的興致,即使不明顯,但言行之間卻能看出一二。
馴鹿君一直在默默工作,他與圣誕老人相處時間最多是否發現了什么,工藤新一不知道對方是否發現了圣誕老人身上帶著的刀。
為了這么個沒頭沒尾的事費心觀察在別人來看也許不能理解,但工藤新一一是實在是好奇,二是不想當父母之間電燈泡。
圣誕節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