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管,仲管”有人不放心地喊她,“夜里會有蜮的啊,快回家吧。”
仲管抬腰喊道“沒事,我一會就回去”
那人在田埂上站了一會,走了。
仲管在田里干活,她不喜歡干活,但干活時她的心情會很平靜,一不注意,一天就過去了。
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不是村里的人,村里人不會有這么急切,這么利落的腳步聲。
幾個挺拔的人影從遠處快速奔來。
她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蹲下去,菽苗把她的身影完全擋住了。
她從菽苗的間隙里望出去,綠色的晃動的葉片間,顯露出兩個奇怪的女人。她們在說什么,但離得太遠,她聽不真切。她的小腿有點疼,似乎被什么扎到了,但她沒有動,因為她看見了那兩個女人里較矮的那個拎著一把鋒利的長劍。
她們快速移動,從仲管旁邊走過。
“氣死我了”那個比她還要瘦小,卻穿著男人衣服,配著長劍的女人說,“怎么又死了這個鬼游戲能不能好了”
穿著巫婆的衣服,她平生所見長得最美麗的女人說,“我覺得咱們沒找到方法,肯定是有規律的。”
“她速度太快了。”女人拔出長劍,泄憤般的砍了兩下農田,“我覺得等猴子大佬上線,兩個控制才比較穩。”
“他這不是不在嗎先去找魚頭吧,幸好咱還活下來一個,不用重刷出生點。”
“得虧組隊傳送還能用。”女人嘟嘟囔囔,“不然每次都是隨機降落,這破游戲真的是玩不下去。”
兩人結伴,飛快地走遠了。
仲管好像聽懂了她們在說什么,又好像一句都沒聽懂。
她看了看田,看了看快要落下的太陽,看了看兩個女人走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被刀劍斬斷的菽。她握緊鐮刀,小心翼翼地跟上了那兩個女人。
她跟著那兩個人一路走到河邊,她的心臟越跳越快。
十年前,這條河里突然出現了水鬼,那之后便再敢到這條河洗衣服取水。
幾天前,洛邑出現了一個反復死亡又反復出現的人,他們不清楚它到底是精怪還是神仙,據說他第一次出現就在是在這河邊。
仲管見過那個傳說中的人一次,他突然闖進仲管的村子里,自言自語,指指點點,還偷村里的鋤頭和釘耙,被村里人教訓了一頓。
那時大家還不知道他是誰,只以為是個瘋子。但越來越多的人看見他死去,又看見他活蹦亂跳的出現,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再提起那天的事,好像全都忘記了。但仲管看見過,阿母偷偷地帶著祭品在河邊遠遠地祭祀。
她看著那兩個女人,沖到河邊,一個男人朝她們招手。和兩個女人一點都不一樣,這個男人長得非常之兇,那是一張她平生所見最兇惡的面孔,嚇得仲管更不敢上前了。
三個人嘀嘀咕咕一陣,又一起沖到河邊,反復在河邊走來走去,走來走去。走了兩圈開始罵罵咧咧,罵出來的的話讓仲管睜大了眼睛,臉色通紅。
這也太
河水一陣翻滾,一個披頭散發,面色猙獰的青色水鬼唰地撲了出來,不知為何,她看起來還十分地生氣。潮濕的黑色長發往前耷拉著,遮住了水鬼的面孔和大半身體。
她的頭發非常之長,仿佛是直接從地府里長出來的,怎么也看不到盡頭。
三人不驚不慌,反倒興致勃勃,迅速走位。
為首者是拿劍的女子,她一手握劍柄,一手拿劍鞘,附身向前,全神貫注地盯著水鬼。巫婆往前斜擋在她面前,手中一面小小的銅鼓一晃,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水鬼本來急速向她襲去,卻見她一只手指一抬。水鬼猛地往左一閃,躲過一道寒光,在地上一點腳,轉向持劍的女子。
持劍女子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她腰背彎到極致,猝然出手,拔刀便是一招,長劍一閃,打擊范圍極大。水鬼已經沖到女人面前,本是避無可避,卻猛然詭異地急退,仿佛身后有人用繩子拉著她不斷后退。
男人早已經繞到了它身后,她一面退,男人一面迫近,短劍直直刺去。
水鬼忽然扭轉身體,把身體轉成一個詭異至極的角度,躲過了一擊。
男人還想追擊,但他準頭不夠,只擦了水鬼的邊,還把自己摔了個狗吃屎。水鬼驟然暴起,好像在用后腦勺看人一樣反走朝男人撲去,雙手如沒有骨頭的繩子一樣一甩綁住了男人,把男人飛快地拽到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