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原配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危,是賈赦的底線。
謝氏這個當奶奶的為了向賈赦表示誠意,根本沒有為李媽媽求情“我如今已是不管家了,大爺想怎么處置便怎么處置。”
賈赦又道“她總是照顧你的人,我只是擔心奶奶用著其他人不習慣。
謝氏摸著肚子輕輕笑了“有什么不習慣的,都是下人而已。”
自從賈赦讓謝氏交出了管家大權,他們大房的日子竟然還好過了起來。
顯然,大房識相的讓步讓賈母很是滿意,平日里也不會樣樣苛責,少了一個做娘的在那兒拱火,賈代善平日也想不來要罵賈赦幾次。
賈母居然破天荒的還會為賈赦說幾句好話。
可惜,晚了
她難道以為這個家被二房管一管,就永遠都會是老二家的
只有沒能耐的才盯著這點家長里短,這次雍正爺就效仿他們支使王熙鳳的做法,麻煩二房幫大房打理一下家事。
沒了那些啰嗦事,謝氏總算是能安心休養一段時間,經過調理,腿總算是沒有前幾日那么腫,精神也好了許多。
不過賈母在那兒住著,依著孝道,做媳婦和兒子的總是要去請安。
謝氏懷孕八個多月,仍是沒有忘記日日請安,賈母不開口,她這個做媳婦的又怎么能懈怠,免得將來要有人就不孝一事沖著大房發難。
老太太那顆心本身就是偏的,以后但凡有點什么,吃虧的只能是他們,好在大爺當真轉了性子,怕她吃虧,所以每次都會一起來,是以謝氏也不覺著那么難捱。
謝氏的軟轎到了院子外就停了,雖然身子沉,也不敢真坐著轎子往里走。
她才進了賈母的屋子,忽然一只撥浪鼓飛了過來,差點砸到她的肚子,謝氏趕緊捂著肚子躲避,要不是小丫頭扶著,差點當場摔倒
王夫人肚子爭氣,進門沒多久就有喜,然后剩下個大胖小子,取名賈珠。已經滿了一歲,現在喜歡隨處抓了沖洗就扔。
小兒頑皮,又不懂事,賈赦原本也沒有想要怪罪的意思。
想不到賈母為老不尊,竟然來了一個惡人先告狀,反是說起賈赦。
“你這媳婦也是,走路怎么不看路,既是身子不好就不要過來了,一會兒出了事,又是我這個做婆婆的苛責。”
謝氏不免要為自己辯解一二,她一進門就差點被砸,怎么就成了走路不看路。
“母親,本是珠兒的小玩意兒沒收好,他忽然將東西扔過來,孩兒媳婦又怎么看得見”
賈母見媳婦敢回嘴,還說的是寶貝乖孫賈珠,她怎么敢
賈母面色如冰,甚至帶了幾分兇狠“他一個孩子,話都說不出幾句,你和他一般見識作甚”
謝氏委屈,努力忍著眼淚,看了一眼賈赦,見他面色沉靜,根本看不出想法。
賈赦忽然上前來將她扶住,伸手招呼大房的丫鬟“將你們奶奶先扶回去,看可有閃了腰。”
謝氏看賈赦臉色,也無心再裝乖巧,蹙著眉頭,像是身子不適,沖著要發怒的賈母,柔柔弱弱請辭。
“媳婦剛剛被嚇得不輕,覺著胸口有些疼,這就回去了。”
反正話是說了,賈母同不同意,與她何干謝氏慢悠悠就叫人扶著走了,直接叫人將軟轎抬到院子里來,坐著轎子回去。
謝氏走后,賈母冷眼看著大兒子賈赦,心道這兒子果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又開始犯混球。這幾日是她太給大房的臉,叫他們都不知天高地厚了
賈母剛想拿著母親的款兒發難,賈赦直接將賈珠抱了起來在懷里逗著玩兒,面上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