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太太可真是狠,謝氏這個月份了,若是不能來料理家事,必定是身子抱恙,竟然問也不問一句。
賈赦答道“母親,她身子素來有些弱,今日起來就不好,我是特意來告假的。”
賈母看了賈赦一眼,這個兒子今天居然會好好說話,還會服軟。
可惜并不喜歡見賈赦如此,話中帶刺
“弱,哪個女人家沒有懷過孩子,偏身你媳婦金貴,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糊涂事,惹了你媳婦生氣。”
賈母將酥酪放下,陰陽怪氣。
“一日日的,就不叫人好過,若是不能來,早些派人來說,也少耽擱點事。”
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雍正早已明了,就算賈赦夫妻做出十二分好,素來抱有成見的賈母也能雞蛋里面挑出骨頭。
賈赦不會為這等人生氣,又說
“我瞧她那個樣子,倒是得好好養一養,剛剛太醫看過,要好生養著,她又是個沒福氣沒本事的,不如管家的事,還叫母親勞動一二。”
賈母聽了,臉色更是嚴厲,款兒比宮里的太后還足,冷笑。
“你倒是會支使我,我八抬大轎討了這么個媳婦是來做什么的”
賈赦怎么不知道這人在想什么謝氏出身高,又是大嫂,還是大房,管家理所應當。
可賈母總覺得二房受委屈,所以怎么看怎么不滿意。
賈赦今日就是來遂賈母的愿。
“要不然就勞煩二弟妹幫個忙,如今她的狀況,實在脫不開身。”
一聽這話,賈母連裝都不想裝,臉色好了很多,表情帶了笑,點頭道。
“我瞧著成,你去和你媳婦說說,這事是你開的口,一會子別怪我這母親偏心,是她身子不爭氣。”
賈赦答應下來,就要告退。
“是,孩兒回去,必定會好好管教她。”
等他走的時候,賈母還抱著她的賈珠乖孫,笑瞇瞇和孩子說話“哎呀,珠兒今后可是要常在這兒了,你母親有得忙了。”
為什么那本書里,后面看著老太太對大房還行,那是因為長子賈赦徹底被打壓下去,邢夫人一個填房翻不起風浪。
賈璉娶的那個媳婦王熙鳳,看著是管榮國府,實際上是給賈母和二房當管家婆服務。
賈赦記得王熙鳳后面有一次小月掉了個哥兒,就是生生操勞家事累掉的。如果換了賈寶玉的媳婦,你看那個老太太和王夫人,舍不舍得要小輩這么操勞
賈赦回到自己院子,就和謝氏說他做主把管家的事暫時辭了,要謝氏安心養胎。
跟著謝氏的奶媽當下就不滿“老爺,您這么做,可是叫太太傷心,太太才是家中的大奶奶。”
謝氏半躺在床上,委屈得要掉淚。
賈赦也懶得講大道理,只給她下一劑猛藥“我且問你,是你肚子里的那塊肉重要,還是管了家,一干仆婦奉承你重要,你若喜歡第二樣,不如喝點藥將孩子藥了,好好管你這個家。”
謝氏一聽就被唬住,她要管這個家,不就為著大爺和孩子
“大爺何必這般說話,真是要人傷心。”
賈赦見謝氏這個樣子,就知她不服氣。
“我知道你家中將你教的好,你是個自認比我聰明的聰明人,只是我若不說重話,只怕你那聰明害了你我上次那藥是誰攛掇你喝的,是從哪兒拿來的爺我都查清楚了,你如今還想著那一份管家的虛名,不知將來有沒有命去擔那一份虛名。”
“如今多少人見不得我們好,你以為自己出去賣命討一點老太太歡心,他們就能念我們好。人心早就偏了,旁人放過屁都是香的。”
賈赦難得說話這么通透,在加上雍正當了多年帝王養成的威儀氣度,謝氏覺著今日的賈赦簡直與先前相差十萬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