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像鄭雅蘭這樣的人。他們被舊的貴族階級淘汰下來了。錢權分離,失去權力的他們,仍舊持有財富的。
這樣的人,一般的下場,也就是成為地主階級。然后隨著王朝演變,通過科舉,成為另類的貴族階級。或者,越過越窮,階級跌落,成為平民。
但是,林暖暖為什么不可以變革他們的思想,讓他們走到自己這邊來呢
他們之所以如此追求成為封建王朝的一部分,是因為,他們眼前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但是,如果自己指一條路,給他們走呢
鄭雅蘭聽到林暖暖的問題,甚是疑惑。在她眼里看來,林暖暖是極具智慧的人。
商人盤食百姓這件事,她竟然沒有看透。
因而鄭雅蘭細細地組織了一下語言,試圖盡量用淺顯的話令林暖暖明白“就拿你織出來的布匹來說吧。棉花是農民種的,布匹是你織的,但是我從其中賺了錢。我并沒有付出勞動。我所獲的利潤,都是從百姓身上盤食而來的。”
“收購棉花、運輸布匹、經營店鋪,都不算勞動嗎”林暖暖反問。
這是封建王朝打壓商業的辦法,道德譴責。
如果不能看穿其他的勞動付出,只講究原料與生產,確實容易上當。
鄭雅蘭被林暖暖這么一說,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她還沒有想明白。林暖暖卻又說話了。
“要按照我說,商人對百姓、對江山社稷的貢獻,可比那些官員、甚至于皇帝都要大。途州適合種植棉花,當地棉花根本不需要多少人工護理,也能生長旺盛。但是因為途州無銷售棉花的渠道,所以百姓不得不重一些青稞果腹。因而導致,途州百姓吃不飽,連州百姓也穿不暖。”
鄭雅蘭被林暖暖這段里面信息量沖垮了。
她甚至不知道該問哪個好。林暖暖是真的從心底里面覺得商人于社會有利的。她語氣中對于皇帝的不屑,是認真的。
但是,鄭雅蘭近些日子訓練出來的商業頭腦,讓她在另外兩件事情上糾纏。
一個是為什么林暖暖知道途州適合種棉花。
另外一個是,如果真的按照林暖暖所說的,能夠建立一條連州與途州的貿易,途州百姓確實可以賺到錢,而連州百姓也確實可以有衣服穿,但是這其中到底是如何出現雙方共同產生財富的
這不符合常理啊
“我要想想。”鄭雅蘭頭疼萬分。
同樣的人,同樣的地方,按照林暖暖的說法,確實會出現,財富同時增長。
這是鄭雅蘭最不能理解的點。而且更令她不能理解的是,她內心知道這是對的,但是,她不知道,為什么林暖暖說的對的。
實際上很簡單,分工合作,帶來的資源有效利用。
鄭雅蘭沒有考慮到效率問題,所以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財富怎么就憑空產生了。
林暖暖也不急,她勸道“這件事沒這么好想明白的,不如”
“確實沒那么好想明白,不如你給我說說,為什么途州適合種植棉花。”鄭雅蘭用指甲將自己手背上劃出一條
鄭雅蘭重重地敲打了幾聲懷親王府的門環。
林暖暖看著她豐腴挺拔的身姿,才后知后覺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鄭雅蘭,作為鄭家目前的掌權人,出門竟然連一個丫鬟仆人都沒有帶。而且,若仔細看,鄭雅蘭這身打扮,不太對勁的。
她穿的太素了。
封建王朝對衣著服飾,都是有著嚴格、明確的規定的。
不過因為絕大多數百姓窮苦,沒有閑錢打扮自己,所以那些規定對百姓沒有諸多限制。
但鄭雅蘭家中有做官,自然是受那些服飾規定的。因而她們這樣的人,會竭盡全力,把在品階內的東西,全部穿戴在身上。
可是,現在的鄭雅蘭不一樣。
她穿著的是一身素色的襖子,頭上也只戴了幾朵花,看上去與她的身份格格不入。
“難不成,她們家一朝之間落魄了”林暖暖心里狐疑不止。
這種可能性很小,所謂百足之從,死而不僵。就算是鄭府落魄了,也不會這么快就窮到沒有衣服穿,沒有首飾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