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科舉中進士,本來就是一件相當難的事情。即便是程致遠也屢試不第,一共考了十年,才考中的。
然而考中的那年,程致遠已經人到中年,雙鬢微白。彼時他大徹大悟,發覺科舉一路,與自己追求的學術,并無關聯,即便中第,也免不了遭受世家大族、學閥欺凌。
于是回到滄州,開辦書院,結交大儒,坐而論道,一直到今天。
因而,一提到考試這個話題,即便是程致遠,也是兩股戰戰,心里沒底。
程布星看向程致遠,又看向諸位老師。心里面抬杠的想法,瘋狂上涌,于是脫口而出“非也非也。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考試,也是對學習的一種檢測嘛。”
他這話一說,整個學堂的老師們,都看向了他。
程布星,白鹿書院最有名的杠精,老師們都習慣了。而且,他剛剛所舉的,正是圣人言,還無法反駁。
只是,一想到是考試,眾人都極為不樂意。
甚至,原本老師們都接受了學習拼音,現在竟然也開始反對起來了。理由也與程布星之前提出來的極為相似。
這東西,與反切法很相似,何必要多學呢
“宿主,根據我的推測,這些人不是真的不想學拼音,而是怕考試。”小靈從周圍老師們身上的體溫、呼吸等細節,發現了端倪。
林暖暖驚訝地掃過整個學堂“真的假的”
這個也太夸張了吧。
一個人的緊張,會有很多生理上的反應,這點沒有問題。但是僅僅是因為擔心考試,就已經能讓小靈檢測到。那就已經算是過分緊張了。
“這些人,如果進了科舉的考場怎么辦啊”
想到這里,林暖暖突然站了起來,問道“諸位老師,該不會都是屢試不第吧”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這話殺傷力極大,本來還在試圖爭論學拼音沒用的老師們,瞬間就閉嘴了。
一個個低頭,作羞愧狀,甚至還包括了程致遠。
“被我說中了”
林暖暖徹底傻眼了,她突然覺得,自己這話太沖動了,把一屋子人都得罪了。但是,這也太夸張了吧。她甚至有些能夠理解,程布星不想要這些老師教書的心態了。
這個書院,竟然能夠教出考入進士的學生,還真的是奇跡了。
喬松柏善察人心,他原本也只是認為,這些老師是有些反對考試,而不是真心反對拼音。但是現在看林暖暖一句話,造成這么大的殺傷力之后,也是吃驚不小。
難不成,真的一個都沒考上過
這種事情,之于信心的打擊確實極為巨大,也怪不得這些老師對于考試如此恐懼了。
如此一來,如何是好。
“諸位老師”喬松柏斟酌詞句,不知道如何勸說眾人。要知道,如果這種恐懼能夠勸服的話。這些老師,早就可以被勸服,或許早就在科舉上一帆風順了。又怎么會在白鹿書院教書呢
林暖暖知道喬松柏要說什么,接過他的話頭“諸位老師,今天這考試是你們考也得考,不考也得考。相公,你在黑板上出題便是了。等會把老師們的答題收上來批改。”
“什么”
一時間,整個學堂因為林暖暖的話,變得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