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起、樓塌不過一瞬間。
喬松柏看著元寶蠟燭,緩緩飄起的青煙。
“現在想來,也許是我害了他們。”
因為,喬松柏是臘月二十九生的。二叔存了為他過生日的心思,所以才會把大部隊甩那么遠。
如果沒有那么急著回來,而是與手下的兵馬,保持一定的距離。
皇帝即使想下手,也會忌憚兵馬,恐怕就不會下死手。最起碼給喬家留下一兩個活口,用以安撫那些精兵。
所謂的生日,所謂的新年,在喬松柏眼中,幾乎是地獄,讓他無法對此產生一絲一毫的高興。
“少爺。”喬伯看著東西燒了差不多了,連忙把喬松柏從沉思中喚醒。
喬松柏被火光熏得滿臉通紅,他跪下,朝東方那是京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燒完這些東西之后,喬伯卻請喬松柏一敘。
實際上,喬仁之并沒有對喬府的所有孩子一視同仁。他讓喬伯帶著喬松柏逃,本身就是選中了喬松柏。
因為所有的仆人中,只有喬伯,是真正意義上,懂得生存的人。
喬長恒獨自一個人回來的時候,他就知道,皇帝絕對的不會給喬家留活口了。
因而,他把喬氏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喬松柏身上。
喬伯如今還能記得當時丞相的囑托。
白發蒼蒼的丞相,那個時候,不像個朝堂之上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戾氣與狠絕全部消散,有的只有慈愛。
“官場如此,錯一步,便是粉身碎骨。我之所以讓你帶著大少爺走,恰恰是因為你沒有野心。如果,你們真的能逃走,應當以好好過日子為第一目標,千萬別想著復仇。”
“如若懷謙有志于復仇,你要勸他,活下去,先安定下來。等你們日子安定之后,他的心思還沒有滅。你就將這枚符交給他,他自會知道如何辦的。”
喬松柏從喬伯手上接下那塊信物。
方方正正的玉牌,正面雕刻著的是仙鶴祥云圖騰,反面則是篆刻著四個大字“福寧安康”。
這是喬氏的信物。
喬松柏緊握玉牌,手指微微顫抖,祖父太了解他了,把一切都想到了。
他極為清楚,十四歲的少年,根本沒有復仇能力,還會被復仇沖昏了頭腦。因而,對兩人的第一個要求是不要復仇,而是安心過日子。
其中拳拳之心,讓喬松柏幾欲落淚。
祖父希望他活著,而不是去進行可能失敗的復仇。是真的關心他,所以不愿他去送死。
對于他幾乎不可能化解仇恨,祖父也給他指了明路家族。
世家大族,皆識此玉佩。祖父希望他借助世家大族的力量,與皇帝去抗衡。
只是這點,祖父有些失算了。因為,世家大族,人人自危,恐怕根本沒人在意喬松柏,甚至恨不得喬松柏死掉。
這枚玉佩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召集死士了。以此為信物,把忠于喬氏的那些死士集中起來。
但是,喬松柏最起碼要身處高位,方有作用。目前看來,這個玉佩的作用,不過是裝飾、紀念。倒也是符合祖父的要求,徐徐圖之,不要急著報仇。
“明天,我就不用過生日了。”喬松柏把玉佩收好,朝喬伯一拜謝,卻如是囑咐。
若生日與家人的死亡綁定在一起,那么過著有什么意義呢只會讓人更痛苦罷了。
重新躺回床上的喬松柏,卻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小靈完美地記錄下了一切。
“所以,今天是喬松柏生日”林暖暖蜷在被窩里面,不住地打哈欠,因為長身體,她很容易犯困。
聽著小靈的描述,她有些不是滋味。喬松柏沒有變,雖然笑得多了,但實際上跟剛到林家村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他仍舊是那個倔強的,只愿自己默默吞苦的少年。
林暖暖想了想,從被窩里面出來,翻開紙,默寫起漢語拼音來了。
“宿主,我以為你會想著,替他過生日。”小靈的常識告訴它,正常人類都是這么做的。
林暖暖搖頭,目光里有幾分深邃。
“他特意半夜起床去祭祀家人,還特意告訴喬伯,不要給他過生日,你覺得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