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樣熬下去不對。
偶爾,他痛恨自己太聰明了。即便大夫什么都沒有說,他卻能夠清楚地知道,林暖暖命不久矣。他生怕稍微離開一下,再見時已經是永別。所以他只能寸步不離。
他如果沒有那么聰明,或許能夠像張氏一樣,抱著一點點希望,想著林暖暖突然就好了。
可是,他太聰明,太會保護自己了。他內心不斷地防守,給自己灌輸,這個人快要離開的事實,讓自己一遍遍適應。
他痛恨自己。
李長信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如此頹廢的喬松柏。那個如蘭似桂的公子,也會如此狼狽。
然后,他把目光挪向了床上。
李長信幾乎不敢認眼前的人,躺在床上的女孩,臉色蒼白,唇色全部褪去,與鬼怪故事中的女鬼無異。
這種情況,他曾經在他父王身上見過。
“失血過多,節哀順變。”那是大夫給他的八個字。當時他裝作一副悲痛的樣子,心里面全是暢快。
可現如今,這八個字再次浮現在腦海之中,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挖開。
為什么會這樣呢
李長信雙拳緊握,掌心陣陣刺痛,卻抵不過心中空虛。
他強迫自己去轉移注意力,喬松柏才是他的盟友,不要去管林暖暖了。
直到掌心掐出道道紅痕,李長信才用輕快的語氣勸慰喬松柏“我已經派人把村長那些人拿下了,就關在他們家中。等到回去了,我們就處理他們。你”
喬松柏抬頭,那雙眼睛,不悲不喜地看向李長信,而后緩緩開口。
“你把他們逼上絕路,卻又給了他們時間。后果只有一個,你的人會敗,他們會跑。”
李長信還沒弄明白,喬松柏卻把目光挪開,繼續看向床上的林暖暖。“如果他們跑了,你與他們,亦同罪。”
“什么意思”李長信不懂。
喬松柏沒有耐心解釋,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對于林喜貴他們來說,跑或者不跑,都是死路一條。但是跑了就有機會拼活路。李長信很明顯沒有意識到這點。
他還把人關押在他們最熟悉的林家村,現在這些人必定是要殊死一搏的。
“現在帶人,處理掉他們,否則,你就是與我為敵了。”
喬松柏聲音悶悶的,但是李長信知道,他是認真的。
處理掉傷害林暖暖的人,他本就這么想。只不過是不想漏殺,才想著等林暖暖回來的。
聽到李長信的踏馬遠去,喬松柏緊握著林暖暖的手。
他很想親自為林暖暖報仇,但是沒機會了。李長信做出關押的行為時,就注定那些人必定會殊死一搏。
絕不能讓那些人逃脫
所以,娘子,對不起,不能親手為你報仇了。
喬松柏看著臉色蒼白的林暖暖,眼中發酸。他的生命力就像是被抽取掉了,只是憑借著身體的本能行動,本能去思考。
如果,真的失去這道光,他大概一生就會這樣了,不悲不喜,但也不像人了。
月如銀盤,燈火搖曳下,喬松柏的心也一點點死去。
林暖暖幾乎是必死的,無論是大夫,還是李長信,甚至是喬松柏,只要有理性者,都是這么認為的。
但是,整個世界,唯有一個有理性的存在,不這么認為。
小靈,作為不怎么強大的系統,它能做到的有限。但是它與宿主的一切息息相關。
林暖暖被砸到的時候,它立刻就強制避險了。它強行用全部的能量,維持林暖暖的生命體征,然后陷入了休眠狀態。
所以,在系統的加持下,林暖暖生命流逝的速度,很明顯地減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