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君一開始從沒想過嫁人會是這么復雜。
她從記事起就認識傅庭安了,只記得是個總擺著臭臉的哥哥,和她那個皇兄沒什么兩樣。滿口之平者也,明明年紀輕輕,但那說話的腔調卻像是五十歲的太傅。
伯府家的孩子怕不是生下來不用喂奶,直接喂四書五經就可以了。
皇兄對她有求必應,但傅庭安不見得多愛搭理她,一開始也沒跟傅庭安說兩句話,也以為他不喜歡她這個吵鬧的性子。
沈熙君雖然驕縱,但是會看人眼色,不喜歡她的絕不去多說一句話。
八歲進太學,她和一群皇親國戚的兒女們一起學習。
當今太傅是她外祖,羅家那時候看著風頭無兩,太學那地方真好。
在宮里她就驕縱,在太學那更是橫行霸不是,眾星捧月。
但是除了捧她以外,沈熙君好似發現她那群小姐妹們更捧別人。
也是熟人,就是她皇兄的伴讀傅庭安。
人人口口相傳什么"巖巖如孤松之獨立"、"若雪若皎,人間難尋",如此云云。
每每聽到沈熙君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夸人貌美也不至于這樣吧
傅庭安跟她那冷臉皇兄比起來那還真是書生氣濃厚,白凈雋雅,確實是小姑娘喜歡的模樣。
呵,玉卮無當。
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情竇初開,她那群小姐妹見著傅庭安那真是癡迷的不行。只是想約傅家的公子出門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沈熙君可以。
只要她磨一磨沈曠,她皇兄抽不出空就會找傅庭安帶她出宮后,她那皇兄就不知道跑到哪忙了。
所以她那些小姐妹們都會趕著那時候與她偶遇,或是直接說著好話送禮,就為了讓沈熙君出宮的時候帶上她們。
這男子十六了雖然年輕,但那些高門貴府暗里定下親事的也早。誰家看中了誰的女兒,誰家看中了誰的兒子,那都心知肚明。
傅庭安他爹那時候還沒從老伯爺那承爵,傅庭安他娘還沒封誥命,但就憑著傅庭安那就已經有好些人家暗里試探。
沈熙君次次出宮,必定給他帶去幾個與伯府有意思的結親的姑娘,傅庭安能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嗎
雖是刻板,但脾氣不錯的傅公子終究是忍不下去了。
一日,他替太傅送書卷時叫了沈熙君出去說話。
沈熙君很少見傅庭安主動找她說話,近來她干了什么事她也清楚,還心虛地笑了兩下。父皇說她笑起來好看,要是多笑笑可能那不僅是霞光失色,這金鑾殿都要重新粉裝。
她知道這是哄她的,但要是有事笑起來準沒錯。
傅庭安剛要開口的話瞬時噎了回去。
沈熙君眨眼,但瞄見了墻角一眾鬼鬼祟崇的較大的姐姐們,不禁又笑出聲,"傅公子還真是受人歡迎。"
傅庭安皺眉,那好看的眼睛瞥了一眼墻角,淡淡地說∶"在下多謝公主謬贊。"
呵,這人嘴里也說不出什么好話。
傅庭安頓了頓,還是開門見山,"只是殿下以后能否不要為在下牽線搭橋"
他才十六歲,雖然照常理,民間十六歲成親的那都有不少了,但怎么樣也要等他考了科舉之后再說。
這沈曠的皇妹真是日日上躥下跳,天天雞飛狗跳,她那群姐妹更是唧唧咋咋不絕于耳。
但沈曠邀他,他還不能拒絕。不行,今日必須解決。
沈熙君也不是沒想過傅庭安會找她說這事,給傅庭安牽線搭橋,那純屬是閑得慌,找點樂子。但是傅庭安要是真定親了,她那死心眼的皇兄都不知道把她甩給誰。
不過也不能如此便宜了這人。
"行啊。"沈熙君搖著團扇,眉梢輕挑,幽幽說道∶"今日的課業幫我寫了吧。
""這一句讓傅庭安手足無措,頓時義正言辭∶"太傅所留課業怎可弄虛作"
但沈熙君忽然向一旁招手,喊著∶"皇兄后日我想去"
傅庭安頓時氣得閉眼,立刻沉聲道∶"殿下想幾時要"
沈熙君頓時變臉,笑了出來,早有準備一樣說出了一串。
"明日早課前,字跡不要太工整,也不要寫的太深奧,具體可以參照我以前所交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