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勞煩您一件事,可否幫在下看一會攤”
人有三急,不去不行。
他那攤上也沒什么值錢的,那姑娘帶著丫鬟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在等人,勞煩一下準沒錯。
原來是這樣,秦硯欣然應下,熟練地坐到了那攤前。
她摸著那有些粗糙的紙張,和宮里的自是不能比擬,但寫字不分紙張如何。
秦硯看著那有些雜亂的桌面,瞬時動手將紙張摞在一起,筆也放在了架子上,硯臺
等等,她怎么又幫人整理起東西了
一定是平常幫沈曠整理慣了,現在竟然板不過來了。
秦硯不知哪來的氣,頭一撇,重重地把那紙張摔在桌子上。
此時對面巷中一行人被陡然的一聲,嚇了一跳。
忽然來了一隊人馬,到了這里便要問“姑娘你,代寫,行嗎”
來者是個荷遷國的姑娘,長得人高馬大,說著一字一頓的中原話,
“行,來吧。”秦硯笑著讓她坐下,剛來就開張有點運氣。
那姑娘說是要給情郎寫封情書,是個西盉男子。
秦硯問了幾句,那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本就磕磕絆絆的中原話更加連不成句。
秦硯用荷遷語打趣兩聲,姑娘放松下來,見秦硯會說自己的母語,用中原話夾著母語說了起來。
兩人有說有笑,秦硯輕松地把那情書寫完了,揚著笑臉將信箋塞在信封中遞給那位姑娘。
而對面巷子中,有人看向那陽光下的笑臉格外刺眼,明媚如驕陽一般,只是從不會對他綻放。
“陛下,您要不就送去算了。”
康平見皇帝提著好幾包蜜煎,站在那一動不動。
沈曠仍舊像沒聽見一樣,一直等到皇后與沈熙君回府,他才轉身騎了馬到秦府。
秦硯在秦府門前遇見了沈曠,她本是沒在意直接向府中走去。
反正也不能不讓這人進門,也不再管他。
但她走了一陣卻發現沈曠沒再跟上來,回頭看去,那錦衣華服的男子站在府門外望著她卻不踏進府門一步。
秦硯嘆了口氣,以為這人又想搞什么花樣,又走了回去。
“陛下,可有話說”她抬頭問。
沈曠看向皇后,她面對他永遠是這樣的端莊得體,他永遠希望這是最后一次,但從沒有等來。
雖然是已經做好的決定,想過好幾日,寫過數百張紙,但真正到了這里卻比守下萬里江山要難。
沈曠拿出薄薄一張紙,遞給他的皇后。
他緩緩說道“朕同意和離,明日會昭告天下,但不會下廢后詔書。”
秦硯那一瞬好似沒聽清沈曠說的是什么,只覺“嗡”得一聲心中一片空白。
她顫著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那是沈曠親筆寫下的和離書,簡短到只有一句話“成婚三年,今日夫妻和離,各廂歡喜。”
忽然哽咽一聲,眼前景物模糊不清。
沈曠見她那落下的淚水砸在和離書上,那也是浸在他傷口的鹽水。
“無人限制你的自由,長安城你可以自由來去。”他道。
自由。
是她想要的。
秦硯泣不成聲,她所求終究是握在了手中,不停地將淚水拭去,但淚珠永不停歇沖出眼眶。
沈曠捏著手帕的手想舉出想為她擦掉淚水,但現在他已然沒有那個資格。
過了半晌,秦硯還是分不清心中這到底是喜悅還是苦楚。
但一切都是她所求,應當高興才對。
她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怔怔的看向沈曠。
這次,真的是她的前夫了。
沈曠等著秦硯平穩下心神,那姑娘倔強,明顯是忍不住,甚至還在抽噎,偏要抬著頭看向他,極力掩蓋自己狼狽的模樣。
“既然你”沈曠頓了頓,“不再是皇后。”
“今日算是你我初見。”
沈曠遞出那包櫻桃煎塞在秦硯手中,心中雖有酸澀,但還是沉穩地說道
“在下沈曠,日后有勞秦姑娘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