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回去。”沈曠好像還想說些什么,但見她興致不高也不再提。
到了晌午過后,都到了用完飯的時辰,街上人熙熙攘攘,康平在前盡力開路,但還是免不了和人有擦碰。
秦硯一個女子比不了那些高大男子,沒在人群中,都看不到她的頭頂。
沈曠見皇后跟在身后,不愿靠近他,但人群擁擠,他還是伸出手拉住了皇后的手腕。
秦硯不樂意讓他抓著,擰著手腕想掙脫,倒是很輕松掙開了沈曠的手,但隨即就被握住了手,穿過手心包覆在大掌之中。
“過了街道就好。”沈曠察覺到手中的人的不樂意,但不肯放手。
說完,那扭動的手不在掙扎。
長街中的叫賣聲不絕于耳,路過的鋪子傳出格式香氣,只是他渾然不覺,掌心傳來的溫熱占據了他的一切。
他頭一次希望這長街沒有盡頭。
但到了人群稀少之處,也剛巧到了遇見沈曠的地方,秦硯立刻甩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沈曠還未來得及為自己辯駁,就見沖過來一隊人馬。
“就是他仗勢欺人,強搶民女”那原先在街角的殺魚大娘帶著京兆尹沖了過來,指著沈曠一通控訴,“還帶了一隊人馬看著人姑娘”
“長安城還從沒有這樣明目張膽的人抓他”
那姑娘穿的樸素,而那男子錦衣華服,身后還跟著一堆人。
巷子里一堆人都是監視人姑娘的,看那姑娘見到那男的一副不樂意的樣子,男子想要拉姑娘的手還被擰開,這就是強迫
殺魚大娘是京兆尹親舅娘,不由分說拉了京兆尹過來。
“誰哪個”京兆尹順著舅娘指著的方向看過去,頓時眼睛瞪得溜圓。
京兆尹抬眼就看見了沈曠差點沒嚇得跪下來,但還是有理智先捂了親舅娘的嘴,“我的親舅娘啊,您可”
沈曠和秦硯兩人也是一驚,二張和尚摸不到頭腦。
但沈曠擺手,讓京兆尹不要再捂嘴,“百姓有話要說,不能閉耳塞聽。”
京兆尹都要嚇破膽了,原本以為舅娘說的是哪個紈绔子弟,沒想到遇見的是帝后二人,這不是找死呢嗎
“這真聽不得,陛不是,您千萬別往心里去。”
“當街檢舉強搶民女,是善良之舉。”沈曠雖然被人誣告一通,但念在出發點是好的,也就過往不究,“切不可因身份高低任由其行惡,應當嘉獎。”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么他就被誤認為強搶民女了
可大娘在鬧市口看遍了人間艱辛,這一通漂亮話只能讓她說出四個字“道貌岸然”
沈曠被罵的一愣,但也應當好好解釋清楚“這位夫人誤會了,這位是在下妻子。”
大娘當然不信,賊人都是這么說的。
她銳利的眼神掃過秦硯,探頭問了一句,“姑娘,別害怕,有什么事跟大娘說,大娘帶你告御狀。”
秦硯陡然想笑,但看了沈曠一眼,憋了回去,“夫人,確實是誤會。”
京兆尹拉著親舅娘,好言好語,“您看,人姑娘都說是誤會了。”
還告御狀這不就告到皇帝眼前了嗎
要命了要命了
“他仗勢欺人,人姑娘能說不愿意嗎”大娘不信,厲聲道。
沈曠不管是此前作為皇子也好,皇帝也好,從未有人說他仗勢欺人。
如今他同皇后,看起來很像仗勢欺人嗎
他不是很明白,他從沒逼迫皇后做過什么,但人應當不恥下問。
他問“敢問這位夫人,如何才能算不仗勢欺人”
“”大娘活了四十多年,沒聽過這么離譜的問題。
這人雖然面色冷漠,但語氣十分誠懇,大娘思索了半天,“你若不纏著姑娘,這位姑娘可會去找你”
沈曠一想,那想必是
他看向皇后,皇后十分淡然,又是那得體的微笑,不似肯定也不似拒絕。
好像現在他能看懂了,以前他以為皇后的什么都好,其實現在是什么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