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曠掃了一圈,那眼神壓的人不敢說話。
但免禮之后朝臣發覺了皇帝身上不大對勁的地方,這一身黑衣,怎么還打了一把粉傘呢
剛還交頭接耳的大臣,立馬想趁機拍個馬屁,“陛下,微臣紙傘寬厚,不如給您”
沈曠皺眉瞪他一眼,給人嚇了一跳。
吏部的,品味差。
但也有眼力見極好的,立刻見縫插針表現自己,“陛下紙傘甚美,與陛下尤為相配。”
沈曠眉頭舒展,頗為贊賞地看向那位臣子。
戶部的,有眼光。
一日早朝皇帝與大臣同時進宮,東側們和中門一同打開還甚少見到。
但今日還有更少見到的。
沈曠本是想在宮門外直接把那幾個擬詔的直接發配嶺南,但見人沒來,覺得不當面說不解氣。
不過早朝剛宣,從殿外呼呼啦啦走進一隊人,穿著白衣背著荊條,到了殿前“啪唧”一跪。
沈曠眼皮直跳,抬眼一看果然是中書省那幫草包,厲聲道“呵,如此”
“臣等有罪”十幾號人同時請罪,震得大殿上眾人耳朵疼。
傅庭安斜了同僚兩眼,跟這負荊請罪呢
言官就是如此,能屈能伸,臉面比不上圣心。
中書令那是在朝上洋洋灑灑說了一通自己的過失,末了加了一大通夸贊皇后的話,甚至一人一句發揮出色。
只見皇帝神色變得不那么陰沉,但就是有人非要橫插一刀。
御史臺出列打斷中書省那些拍馬屁,儼然就是想讓皇后回宮。
“臣等有本要奏,皇后三年無所出,獨攬后宮大權,今又擅自離宮”
沈曠看清了啟奏的臣子,眼神又瞥向了站在左側的榮國公,耐心地聽御史臺奏完。
御史臺,皇帝的不開心就是他們最大的開心。
上彈天子,下諷民風,沒有他們不能彈劾的,比彈棉花彈得都勤。
朝中令人聞風喪膽,如蝗蟲過境,誰也別想落好。
中書省領命辦事尋常不說話,沈曠想起皇后說前朝彈劾說她不配,看著御史臺的眼睛就瞇了起來。
御史臺終于奏完,幾乎是把中書省那些駁了回去,沈曠沉聲問“御史臺,你們平日公差沒事做了”
“臣等只是為宋大人辯駁幾句,中書省所下詔書不無道理。”御史大沉聲說道,不卑不亢。
沈曠眼神一立,“朕從未說廢后,御史臺如此耳聽八方,竟然不知”
“朕讓你們聞風奏事、監察案情,中書省那么大事你們也任由他們下詔”沈曠淡然的抬眼看過去,只是話中罪名已定。
“錢讓錢大人,你該當何罪”
“可、陛下,中書省辦差也是根據文書律法辦事,理應無”
聞風彈劾也是他們的權力,但也背負著風險。
若朝中有重罪,便是他們的失察。
“宋愛卿,御史臺說你們無罪。”沈曠冷淡地掃了一眼。
“臣等有罪是臣等擅測圣心,擅自擬詔”宋大人幾個字喊得鏗鏘有力,“錢大人切勿信口雌黃是非不分”
御史大夫嚇傻了,這還有上趕著認罪的
沈曠在面前早已準備好的折子上批上朱批,扔給御史大夫,“既然一個聽令辦事的聞風擬詔,一個探查萬事的充耳不聞,那就都罰。”
“兩部罰奉半年,為首各降兩等官職。”
沈曠點著桌案,見御史臺那幾個不情不愿,挑眉道“怎么,想去嶺南”
各打三十大板,但御史臺好似是殃及池魚。
朝臣想了想,這是因為彈劾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