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皇后還是寵妃,被皇帝大行賞賜時,前朝與民間不同,最后前朝上奏時那罪名總歸會落成紅顏禍水,或者狐媚惑主。
所以不如直接讓她擔了,總歸是要和離,她的聲名倒是無所謂。
沈曠說他處罰過了,容太后也就不會再說些什么。
“不準退。”沈曠聽著皇后的話面色越發的冷,斬釘截鐵幾個字駁回了秦硯的話。
秦硯有些急,沈曠明理但有些事情就很軸,她上前拉住沈曠的衣袖,像是請求,“陛下,這得退回去”
沈曠的眼神落在皇后拉住他的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語氣中是不容拒絕
“朕看過你自當上皇后以來領的月例,這都是你省下來的物件。”
再加上了一些他的賠禮,而已。
秦硯被握住的手在半空中一僵,恍然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本是想給皇后送些賠禮,挑些她沒有的物件,但看了那賬簿頓覺不對。
于是他讓內侍監的人拿來了賬目一一對過,也問過內侍監,往日都是先分給他然后是兩位太后,再然后是些大臣命婦賞賜,然后才是皇后自己。
沈曠這才明白皇后賢良勤儉的好名聲是怎么來的。
這本該是他的疏忽,皇后勤儉,但沒想到這么勤儉。
他的皇后不必過成這樣。
“跟內侍監交代過了,以后你的月例不必再讓給別人。”
春風輕拂,片片桃花飄墻而過,沈曠低頭看向皇后,長睫隨忽閃的眼神顫動,一句不長的話讓她將心緒理了很久。
一片不小心落在了秦硯的發髻之上,沈曠抬手輕輕摘下那片花瓣握在手心。
“走吧。”
秦硯怔在原地,看向沈曠的背影眼神有錯愕,有難以置信。
她根本沒想過沈曠會過問后宮之事,也更沒想到這是沈曠給她補上的月例。
好似,有些錯怪他了。
長春宮的宮門只此一步,但沈曠卻停了下來,回頭看向秦硯,忽然問道
“你希望朕是什么樣的人”
秦硯被這一句沒由來的話問的一愣,看向沈曠的眼神中映著夕陽,只是沒有沈曠想要找的答案。
沈曠作罷,轉身邁入長春宮。
皇后關心他的名聲,關心他的江山,唯獨不想要皇后之位。
他不解。
長春宮往西看就是東宮,沈曠好似忽然想起一段往事。
那日是皇后生辰,那時還是太子妃。
“太子妃,生辰可許愿”
每至生辰秦硯總會多笑笑,也許是沾了桃花釀的緣故,整個人暈乎乎的,臉頰上兩團桃色緋紅,“四海升平,山河無恙。”
他說“太過寬泛倒是不好實現。”
“對于臣妾來說不算寬泛。”
在燭火下的眼睛閃著微光,映著他的身影,他的太子妃喃喃說道
“只有殿下能實現罷了。”
后來他登基了,四海升平,山河無恙。
他做到了,可她為什么要和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