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曠恍然回神,淡淡地說“秉性相合,沒什么訣竅。”
“那從未吵過架”傅庭安試探地問道。
即便是天子之尊,難免有磕絆,如此和睦還真是難得。
沈曠在印象中搜尋一番,都找不見皇后不悅的樣子。
也許,太過于和睦了。
“從未。”沈曠冷峻的臉上一絲黯淡一閃而過,但還是難得的輕笑了一聲。
“令臣等羨煞,娘娘對陛下的愛慕一定很深厚。”傅庭安奉承一句,但也是真心羨慕。
這放在熙君身上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傅庭安嘆息一聲。
只是沈曠聽見“愛慕”這詞心中一頓,不著邊地放下了茶碗,好似若有所思,不過話鋒一轉,他道“你與熙君脾氣不投,要么你變風趣幽默,要么她變溫順端莊。”
“你讓她改”沈曠挑眉問。
讓寡淡之人風趣幽默,讓剛烈之人溫順端莊,這哪個聽著都不可能。
傅庭安立刻搖頭,讓熙君改性,還不如讓他投湖自盡,笑了笑,“那還是微臣改來得實在些。”
他想著回府還要面對沈熙君,又問“陛下,再來一局”
沈曠抬眼看了天色,早已夕陽西下,就說他今日怎么賴在這不走,原是府中吵鬧不想回去,“有家不回你還能耗到明日早朝”
傅庭安見沈曠趕人,趕緊告退,“臣這就滾。”
沈曠睇他一眼。
傅庭安賠笑道“風趣幽默、風趣幽默。”
說改就改,立刻馬上。
“那朕看你還是別風了。”
沈曠轟走了妹夫,坐在殿內似乎覺得這大殿更加空曠,眼神落在了窗前的矮塌上。
內侍立刻進來問是否傳晚膳,沈曠看了一眼時辰,說了句“不必”,轉身向殿外走去。
“陛下準備往哪宮里去可需要讓御膳房溫上飯菜”內侍也是人精,這個時辰這個日子,陛下肯定是只有一個去處,但穩妥起見還是問了一句。
果不其然,沈曠冷淡的背影甩下三個字。
“鳳儀宮。”
沈曠到鳳儀宮時正是夕陽最后一縷余暉,他剛剛接近正殿就聽見傳出一陣爭吵的聲音。
“娘娘您怎會生出如此”
“怎么說也是多年”
侍女的聲音顫抖且驚慌,像是在哀求。
沈曠猶疑著邁入了殿中,轉過屏風就見皇后的侍女驚慌地碰倒了桌上的書本,立刻慌張地理好書本跪下賠罪。
“奴婢罪該萬死,還請娘娘責罰。”妙晴低著頭不敢看走進來的皇帝,時不時余光飄向那摞雜亂的書本。
皇后娘娘剛才正寫著和離書,她想攔著娘娘,沒成想陛下竟然這時到了鳳儀宮。
情急之下她推倒了書籍,將那才寫了一行的和離書胡亂塞在了中間。
好險,差一點就讓陛下看到了。
“起來吧,去泡壺茶。”秦硯擺手讓她起來,但見妙晴不敢動,又笑著說“快去,你讓陛下等”
妙晴只能不安地退了出去,臨走前還是不放心地看了看那摞書,但又被秦硯瞪了回去。
“今日她怎么如此莽撞”沈曠看了一眼冒冒失失的侍女,但實際上心中并未有她什么印象。
秦硯這才迎了過來,“小事罷了,想放她出宮,看給她嚇得以為自己做了什么錯事。”
她隨便擇了個由頭,想來沈曠也不會過問后宮這些事。
沈曠果真沒再細問,見皇后從桌案后繞了出來才注意到她穿了一套淺青衣裙,素雅簡單,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印象中好似從未見過。
若是往常他只是來用個晚膳,皇后也會是著得體地盛裝,貼合儀制。
現下不似那得體的皇后,倒是像尋常女子的裝束。
秦硯注意到沈曠的眼神,福身賠罪,“臣妾今日練字入迷,竟忘了換衣裙,還望陛下恕罪。”
宮中面圣的衣著都是有規制的,她也不是忘了換,殿前早就有人來說沈曠會來,但以為沈曠這會兒還沒來恐怕是留在廣華殿了。
她也沒去提早做準備,而且現在覺得為了見他一面就盛裝打扮有些不值當。
而接駕失儀,沈曠嚴苛冷肅的性子必定會說上她幾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