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沈柔當真是長陵侯的心上人不成
她是個商人,重利輕義,有數不清的好處放在眼前時,便可為此丟了性命。
哪怕是賭一把,似乎也是值得的。
劉媽媽很快下定決心。
弘親王算什么東西,不過是圣上的幼弟。長公主殿下卻是與圣上一同扶持著長大,風雨同舟,還救過圣上性命的姐姐。
為了長公主的兒子得罪弘親王,這生意能做。更不要提,弘親王只是虛爵,長陵侯卻高高在上,手握實權。
劉媽媽當即便道:“今夜,你到明月樓等著。”
沈柔驟然松了口氣。
回神時,后背冷汗涔涔,已浸濕了衣衫。
衛景朝是她的底牌,她一直不提,便是等著他歸京,才一舉用他們以往的“情分”,說服劉媽媽。
今日她一直在恐慌,若劉媽媽不信她的話,那該怎么辦
好在事情還沒有那么差,她信了她。
只要衛景朝肯來見她,她大約就能得救。
若他不肯再見她一次
沈柔垂眸,那亦是她的命,是她到了赴死的時候。
晚間,烏云漸漸遮住夕陽,天上沒有月亮,亦不見一絲星光,靡艷的紅燭燈籠罩著整個君意樓,將天空都照得仿佛殷紅如血。
一場大暴雨,即將來臨。
沈柔等在明月樓中,望著窗臺上的一株水仙花,花枝干凈澄澈,迎風搖曳,柔弱嬌美,干凈不惹塵埃。
忽地一陣亂風吹過,花枝顫顫巍巍,無力抵抗,隨著瓷瓶滾落進地上,沾惹了泥污。
臟污的花枝在風雨中,格外可憐。
沈柔冷眼瞧著,許久后,移開了雙眼。
沈柔,你自己尚且自顧不暇,又哪里有功夫憐花惜草。
何況,你自己的處境,又比這朵花好在哪兒
經了風雨滋潤,花草還能成活。
而你若歷經風雨,便只能去死了。
從黃昏到子夜,整整三個時辰,沈柔一直沒有合眼。
她心底,其實格外的恐慌。
她不知道衛景朝會不會過來,不知道他會不會為了昔日的婚約,來看一眼自己落魄的未婚妻子。
更不知道,他會不會和長公主一樣,嫌她是個累贅,直接命人殺了她。
她甚至于,緊張到連一口水都不敢喝。
只是雙目睜圓,死死盯著房門。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沈柔的心越來越沉,越來越冷。
天色晚,雨將至。
沈柔慢慢垂下眼眸。
都這個時辰了,想必,他不會來了吧。
子時的鐘聲敲響,沈柔的心,徹底冷了。
她起身,面無表情,僵著身子準備離開。
樓下的門驀地被推開。
隨著風吹的力度,“嘩啦”一聲巨響,屋內層層疊疊的帳幔霎時被風吹的雜亂。
沈柔驀然抬頭。她抬眼望去,隔著簾子看向來人。
玉冠博帶,長身玉立,風度翩翩,如瓊枝玉樹,清貴不似凡人。
是衛景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