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說回正事兒,璉二說得也不錯,王熙鳳遂照做,將吳漫當日的冷臉忘了干凈。
只她著實沒想到,這周歲宴會如此熱鬧,勛貴名門、仕宦清流王熙鳳見過的、沒見過的皆齊聚一堂,她與人見禮且有些不及,心中只暗道得虧今日之禮,添了些賠罪的在里頭,否則,可丟大臉了。
待與相熟的人家見過禮,又認識了些其他高官家的夫人奶奶,王熙鳳方得同尤氏、秦氏碰頭,只聽人悄聲道,“今兒又比大婚那日更盛幾分。”
王熙鳳只覺恍惚,眼隨著帶了孩子在人群中待客的吳漫婆媳同林黛玉而動,覺這場景陌生極了。
便是有吳漫這個新晉縣主,也引不來如此多的達官貴人之家,敦老爺究竟是什么來頭。
那頭,賈璉也是這般感覺,往日里同他們玩不到一處的勛貴子弟竟不少,瞧賈琛與人說話的熟稔樣兒,想是交情不淺,賈琛從何處識得這些人,他只暗自納罕。
只不待這對夫妻驚訝完,便該觀禮了。
男女客皆至廳中,胤礽洗手、焚香,祭過先祖,又抱著粉雕玉琢的白胖慕哥兒給父母行過禮,方將他放至紅綢中央坐好。
眾人只見,孩子周圍四散著常用的抓周之物,只其中一物叫人驚駭,刀劍一類,竟不是木質或匕首,乃一柄古樸的青銅劍。
且孩子別的不看,“蹭蹭”便朝著劍爬去,單手抓著劍把,竟真將那厚重的青銅劍拖出劍鞘一段,劍刃鋒芒畢露。
這可將觀禮的女眷們嚇了一跳,忙出聲讓吳熳去將劍收了,唯恐傷到孩子。
只孩子開心極了,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牙,自顧自忙活著,不管周遭的驚呼與擔憂。
胤礽這才笑著上去,將劍收好立起,又讓慕哥兒扶劍站立,雖身形還小,不及劍高,卻獨有一番“氣勢”,引人發笑。
也不知誰先噗笑出聲,后廳中便笑作一團。
執禮官也茫然,未想到書香之家,竟出了個抓劍的,不過,轉念一想,賈家祖上便是武將起家,又覺情有可原,片刻后,方連連揚聲唱贊禮。
只賈敦一輩的親友,恍惚記起賈琛抓周時,亦未抓筆墨書本等物,而是一張弓,如今,不也文武雙全,因都笑道,“有父為例,不可妄斷矣”
又是一陣笑聲起。
遂這抓周禮,便在眾人的感嘆聲、恭喜聲中結束。
后便開席,肴饌戲酒,籌備齊全,今日既賀慕哥兒周歲,也是與賈敦父子餞行,遂皆推杯換盞,灑淚高歌,盡歡而散。
及至五月初六,端陽節后,一家子并同行諸人方才啟程。
胤礽的友人們又來送了一程,在渡口話別許久,方才登船,順流向南。
只留都中賈家二人且有些許不甘,一為賈珍,當日見過“蓮香”,他便尋人問了其身份,竟是賈琛之妻。
不過,他并不在意,不顧人倫之事他不是沒做過,只思量著既能留下那樣的畫像與艷名,必不是個正經女子,且打算著以權勢錢財利誘一番,偶作個首尾,享受一番,不想,還未及行動,人就走了,賈珍扼腕不已。
二則是賈元春,恩賞送去了,卻未得賈璉夫婦反饋,王夫人進宮亦對此只字不提,當她問起,王夫人也答不上,她便知家中并未遵她意思行事,只得無奈嘆息。
又說行船路上,林黛玉倚窗望著悠悠江水及不斷遠去的風景,心下激動,只盼著船兒再快些,明日便達家中。
只此都是她的期待,船只需補給,總會行至大渡口便停上一二日。